他目光投向那道正逆着黑色人潮,如同锋利箭镞般朝着最高峰疾掠而去的背影。最高峰上,那处石室正是控制整个数学宗生死的核心枢纽所在,也是那股诡异空间波动和操控感最可能源头的地方。
“——去毁掉那个控制这一切的‘法器’或‘节点’!”
就在他说出“毁掉”二字的瞬间,紧贴在他身侧的 兰螓儿 身体几不可察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握剑的手也微微一僵,差点被一名黑衣人刁钻的角度刺中袖口,幸好镜影回剑及时格开。
“兰螓儿?” 镜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一边抵挡攻击,一边急促问道,“你连亲手斩下敌人头颅都不曾畏惧,此刻在怕什么?” 他回想起她之前反杀圆帽女子时的“异常”平静,与此刻细微的颤抖形成了鲜明对比。
旁边的 递归 和 偏振 也注意到了兰螓儿的失态,目光带着关切和疑惑投了过来。
兰螓儿的脸在兜帽阴影下显得有些苍白,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不忍?“不是害怕,师父……只是,只是兰螓儿有些担心复数哥哥……”
她找了个理由,但握剑的手却不再颤抖,反而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暴露了真正的心绪。她抬起头,看向周围那些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却疯狂进攻的黑衣人,又迅速垂下眼帘,声音更轻了,几乎被周围的厮杀声淹没:
“只是……这些人,如果真像偏振哥哥说的,都是平民……我们杀了他们,是不是……有些……” 后面的话,她似乎不知该如何表达,那种对生命界限的模糊感知,与之前战斗中“清除障碍”的纯粹逻辑产生了冲突。
镜影闻言,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将面前三名配合无间的黑衣人逼退半步。他侧过头,目光如冰似电,直视着兰螓儿那双此刻充满挣扎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却又带着一种点破迷障的决绝:
“难道数学宗死去的弟子、重伤的同伴、许黄弧长老,就不可怜吗?!看看你周围!” 他剑尖一扫,指向那些舍生忘死抵挡的数学宗弟子,指向远处山道上隐约可见的同门尸骸。
“这些人被控制了,失去了自我。我们不阻止他们,不‘处理’掉他们,他们手中的刀剑,下一秒就会刺穿你、我,或者你身后任何一个人的心脏!兰螓儿!”
他猛地提高音量,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兰螓儿心头:“你心中那条简单的善恶线,到了这里,该打破了!这世界上,很多时候没有绝对的、非黑即白的善恶,只有立场,只有生存,只有眼前必须面对的——敌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同伴的残忍!你明白吗?!”
兰螓儿浑身一震,如同被冷水泼醒。镜影的话粗暴地撕开了她下意识为自己保留的那一层朦胧的“不忍”,将血淋淋的现实战场法则赤裸裸地展现在她面前。她眼中的迷茫和挣扎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催生出的、冰冷而坚硬的觉悟。
她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些黑衣人的眼神已经截然不同。恐惧和犹疑消失了,只剩下一种锁定目标的、近乎无情的专注。
“师父……”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比平时更加清晰,一字一句地说道,“兰螓儿……明白了。”
话音落下,她手腕一振,手中那柄屈曲所赠的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下一秒,她的身影如乳燕投林,面对迎向两名扑来的黑衣人,剑光不再有任何迟疑,精准、迅捷、致命。
镜影听到兰螓儿那重新变得清晰坚定的回答,心中一直紧绷的某根弦终于略微一松。
他能感觉到,徒弟那一瞬间的迷茫和软弱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接近战场本质的、或许有些残酷的觉悟。现在,没时间再做心理疏导了。
“守住阵脚!”他低喝一声,剑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不再满足于格挡和点穴,开始招招指向黑衣人的要害。必须尽快削减这些“傀儡”的数量,减轻整体防线的压力。
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一个更令人费解的现象凸显出来。这些黑衣人的攻击目标似乎颇有选择性。
他们对于追杀溃散的数学宗弟子兴趣不大,反而如同蚁群般,疯狂地破坏着沿途的一切建筑——尤其是那些承载着象征意义的场所。
师生堂 首当其冲。这座本已在前次内乱中受损的殿堂,此刻正遭受着毁灭性的蹂躏。
黑衣人并非简单地纵火或拆毁,他们使用着统一的、带有腐蚀和震荡属性的阴冷灵感,精准地轰击着梁柱、墙壁、乃至地板上镌刻的历代先贤名讳与学术徽记。
琉璃瓦片成片碎裂,雕花窗棂化为齑粉,承载着无数弟子感悟和师长批注的墙壁大片大片地剥落、湮灭。那些沉默的黑影,像是在执行一场冰冷而高效的“抹除”仪式。
相比之下,不远处的弟子宿舍区域,虽然也有黑衣人分流过去,但破坏程度远不及师生堂。他们的主要目的似乎只是牵制和阻隔,而非彻底的摧毁。
“不对劲……” 偏振 一边操控着数道折射的光束,将试图越过防线的黑衣人逼退或致盲,一边焦躁地大喊,“这群疯子!他们根本不在乎杀人,他们是在系统地摧毁数学宗的‘传承象征’!师生堂、传功殿废墟……他们是在抹掉数学宗的历史痕迹!”
他挥舞手臂,一道强烈的偏振灵光扫过,暂时清空了一片区域的敌人,声音里充满不解和愤怒:“这么干损人不利己!就算他们最后占领了这里,得到的也只是一个……灵感浓度不错的山头罢了!可要说学习圣地,天下哪里能比得上 琉周 ?他们图什么?就为了泄愤吗?!”
递归构筑的屏障在潮水般的冲击下不断明灭,他额头青筋暴起,咬牙支撑:“管他们图什么!再这么下去,数学宗就真的只剩个地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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