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呵呵……不错……这就是你的过去,你的力量源泉……果然充满了毁灭和……虐待欲……” 吴蜻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不过……那又如何?我早就说过,我了解你。这一击……恰恰暴露了你内心的恐惧……你害怕,对吗?害怕我们调查到的……关于你的一切真相?”
她咳嗽一声,是由技法〈分裂主义〉创造出来的,相当于一个分身,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关系,主要是自己的任务,她要击破复数的心理防线。
复数环顾四周,石室入口已被彻底摧毁,那股持续涌出黑衣人的空间波动也戛然而止。
他轻轻松了口气,缓步走到吴蜻那恐怖的残躯旁边,蹲下身,脸上竟然也露出了一丝饶有兴味的表情,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残破艺术品。
“恐惧?” 复数歪了歪头,语气平淡,“你倒是说说看,我到底……在恐惧什么?”
“你在恐惧你的过去!你厌恶它,憎恨它塑造了你,却又不得不接受它就是你的一部分!”
吴蜻仅剩的独眼死死盯着复数,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起来,像是要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话语钉入复数心中,“你的童年!在曦泽的士官府中为奴为婢!曦泽城破后,你像野狗一样濒死,是游历的复数依救了你,收你为徒,授你技艺!”
“可你呢?在宗门秘境里杀了同门,被逐出师门!后来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四处挣扎,直到被向心力看中,才加入了以太派!我说得对不对?!”
复数静静地听着,脸上甚至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微笑:“是又如何?这些陈年旧事,能说明什么?”
“哈哈哈……” 吴蜻发出嘶哑而凄厉的笑声,混合着血沫从她残缺的嘴角溢出,“那你妹妹呢?!你那个相依为命的妹妹!你难道忘了?!当初就因为你服侍那士官时一个微不足道的‘差错’,你那才十三岁的妹妹,被当着你的面……被那群畜生轮番……哈哈哈!”
“开膛破肚!他们为了‘惩罚’你,把你妹妹温热的肠子……一圈圈挂在你的脖子上!而你……你这个懦夫,你这个废物哥哥!你当时只能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还要喊着‘谢主子恩典’!对不对?!!”
轰——!
仿佛有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复数脑海中炸开!那尘封多年、被他用理性、知识和更残酷的手段强行镇压在意识最深处的记忆碎片,被吴菁这充满恶毒细节的嘶吼,蛮横地全部扯了出来!
曦泽城的血色黄昏……妹妹惊恐绝望的哭喊……那群禽兽狰狞的面孔和淫笑……利刃划破肌肤的刺耳声音……温热血腥的脏器触感缠绕脖颈的滑腻与灼热……自己磕头时额头撞击冰冷石地的闷响,和着屈辱与疯狂的“谢恩”声……
他尤其清晰地记得,妹妹在极致的痛苦与羞辱中,最后望向他的眼神——那不是怨恨,而是一种破碎的、近乎解脱的绝望,以及一丝……对他这个无能哥哥最后的怜悯。她用尽最后力气咬断了舌头,鲜血从嘴角涌出,而她的唇形,依稀是:
“哥……对不起……”
后来……后来他有了力量。所有参与那件事的人,上至下令的斥候士官及其亲族,下到递过绳子、在旁边哄笑的婢女、甚至是当时在场、尚在襁褓中的士官幼子……他一个都没有放过。
他的“回报”更加“精致”。他让他们活着,清醒地看着自己的腹部被剖开,看着内脏被一点点取出,看着那些他特意寻来的、嗜血的腐肉虫钻入他们尚在蠕动的伤口,在体内乱钻乱咬……
他聆听着他们从咒骂到哀求,再到非人的惨嚎,直至最后气息断绝,眼神彻底灰暗。那一刻,他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更深的、冰冷的虚无。
收回奔涌的思绪与几乎要冲破理智樊笼的暴戾,复数的眼神却重新变得古井无波,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寒冷。
他俯视着吴菁那充满恶毒期待、等着看他情绪崩溃的残存面孔,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妹妹,确实已经死了。在那个黄昏,死在了曦泽,死在了我的面前。”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极难察觉的、近乎缥缈的复杂情绪:“但也许……也并未完全死去。你们吴公族的情报网,看来也不过如此,信息太过闭塞。”
吴蜻的独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主上曾经对我有过承诺。” 复数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气说着,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实验,“虽然人死不能复生,是自然铁律。但科技圣地的‘科研人员’……嗯,这个词你可能听不懂,你可以理解为‘最顶尖的学习者和匠人’——他们可以研制出一个在记忆、性格、反应模式上都与我妹妹分毫不差的‘智能体’来陪伴我。这是一种……弥补,或者说,一种让我能面对过去‘罪责’的方式。”
他看着吴蜻眼中越来越浓的茫然和难以置信,补充道:“我也定期会去科技圣地的‘心理医生’那里。嗯,你可以理解为擅长疏导心结、治疗‘灵感偏执’和‘心神伤痕’的专职学习者。他们告诉我,我的情况,可以被归类为‘施虐型人格障碍’……这是一种……‘心理疾病’。”
他轻轻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解释这些是对牛弹琴:“算了,这些话,你听不懂也无所谓。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今天,你在这里,说出我妹妹的事……”
复数的声音骤然降温,眼神锐利如万载寒冰,一股比刚才那毁灭性一击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杀意弥漫开来:
“无疑是在明确地告诉我,你们吴公族,已经触及了我绝对不能容忍的底线。”
他缓缓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如同宣判:
“任何我不信任的人,只要得知我妹妹的真实过往……都得死。这是我为自己定下的、不容更改的铁律。”
“你们吴公族,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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