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影 冷眼旁观,心中迅速闪过一个判断:‘这些桌椅酒菜出现得太快、太整齐了。这附近要么有大型的、隐蔽的储物空间,要么……就是用了类似昨日那种能进行短距离物质传送的法器!’
‘吴公族在此地的准备,远比看上去的更充分。看来今日若真动起手来,对方进可攻、退可守,甚至能随时补充物资或撤离,我们想要留下他们或全身而退,恐怕都不容易。’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警惕,决定暂观其变。
张蝉一行人在谷地边缘勒住马匹。她目光如电,快速扫过场中诡异平静的宴席、颓然欲倒的陆叠矩、神色凝重的以太派诸人,最后落在满面春风、礼仪周全的李蚁心身上。
她抬手示意,身后镖师齐齐下马,动作整齐划一,虽未亮出兵刃,但那股经年刀头舔血养成的精悍之气已悄然弥漫开来。
她领着几位核心镖师,步履沉稳地向前走来,在距离主宴席数丈外停下,目光直视李蚁心,开口问道,声音清脆却不失力度:“阁下是……吴公族的哪位?”
她话音刚落,侍立在李蚁心身侧的一名中年仆役便踏前半步,眉头一竖,呵斥道:“放肆!哪来的江湖野辈,也敢这般直问我家大人名讳?懂不懂规矩!” 语气倨傲,俨然一副高门大族奴仆训斥不懂礼数的外人的架势。
“诶——” 李蚁心 轻轻一摆手,制止了仆役的呵斥。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然后“咚”地一声,将酒杯不轻不重地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晰的闷响。他抬眼看向张蝉,脸上依旧带笑,眼神却多了几分属于上位者的威仪与淡然:
“各位镖局的好汉,远来是客,何必一见面就剑拔弩张,喊打喊杀?” 他伸手一指瘫在座位上面如死灰的陆叠矩,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调侃,“你们看,你们的雇主陆长老,好端端地坐在那儿呢。除了贪杯多饮几口,脸上红润了些,可曾少了一根头发?”
“你们这般气势汹汹而来,岂不是让在场的数学宗同门、还有以太派的诸位朋友,看了笑话,觉得咱们江湖人,只懂蛮力,不识礼数?”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点明了张蝉等人的“外人”身份和可能的“失礼”,又将自己和数学宗、以太派微妙地绑在了一起,成为“主人”一方,无形中抬高了自身地位。
说罢,李蚁心再次站起身,对着张蝉方向,规规矩矩地又是一揖,自我介绍道:“在下 李蚁心,承蒙族中同袍抬爱,唤一声 一心吴公。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他微微一顿,目光在张蝉英气勃勃的脸上停留一瞬,仿佛早有预料,试探着问道:“看诸位风范,可是 无碍镖局 的朋友?这位……莫非就是名动商阳的 张蝉 张小姐?”
张蝉 见他叫破自己身份,心中警惕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坦然颔首:“不错,我正是张蝉。”
“哈哈,果然巾帼不让须眉!” 李蚁心 抚掌一笑,态度愈发亲和,仿佛真的是在款待意外来访的贵宾,“张小姐,我猜……以陆长老处事之‘周全’,此番请托,恐怕不会只劳动贵镖局一家吧?”
“商阳西地,镖行林立,豪杰众多,说不定……还有别的朋友正在赶来路上?既然来了,不如请诸位先行入座,稍事休息,咱们一边品酒,一边……等等可能还在路上的其他朋友?人多,也热闹些嘛!”
他语气轻松,提议合情合理,仿佛全然不知张蝉等人来此的真正目的,也绝口不提半个时辰的赌约,更不点破陆叠矩暗中布置“后手”的行为。然而,正是这种有意无意的“忽视”与“包容”,比任何直接的指责或威胁都更让陆叠矩感到绝望和恐惧。
这意味着李蚁心根本不屑于用赌约来施压,因为他早已掌控全局,陆叠矩的一切挣扎,在他眼中或许都如同跳梁小丑的表演,不足挂齿,甚至乐于观赏。
陆叠矩听着李蚁心与张蝉的对话,看着张蝉等人真的被引向新设的席位,只觉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他猛地抓起面前新上的酒壶,也顾不得斟入杯中,直接对着壶嘴狠狠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中那团越烧越旺的、名为“失败”与“屈辱”的火焰,反而让那股寒意,从五脏六腑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张小姐,节哀顺变。” 李蚁心 端起酒杯,朝张蝉的方向虚敬了一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与感慨,“听闻令尊,无碍镖局的正主 张烈蠖 前辈,前些时日忽遭不幸,先是心智迷失,继而撒手人寰……唉,天有不测风云,还请张小姐务必保重身体,莫要太过悲伤。”
他轻轻叹息一声,仿佛沉浸在遗憾的追忆中:“说起来,张前辈也真是……时运不济。偏偏是在商阳城百废待兴、以太派全面接手重建事务的节骨眼上,遭此横祸。一位在商阳西地叱咤风云多年的镖局豪雄,就此黯然落幕,实在令人扼腕叹息,可惜,可惜啊……” 他话语中提及“以太派接手”的时间点,看似无心,实则微妙。
张蝉 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指节泛白。她抬起眼,目光冷冽地扫过李蚁心,声音如同浸过冰水:“李蚁心,这是我的家事,不劳你费心挂怀。”
她话锋陡然一转,视线如利刃般刺向以太派众人所在的席位,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与执拗的质问:“不过,恰好今日以太派的诸位也在此地。我倒想当面问个清楚——我父亲 张烈蠖 当初究竟为何会突然心智失常,最终不治身亡?此事背后,究竟是哪门哪派,哪位‘高人’动的手?!”
以太派几人闻言,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递归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回忆与漫不经心的神色,扯了扯嘴角:“张烈蠖?哦,那个镖头啊……倒是有点印象。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的反问直白而近乎挑衅,带着以太派一贯的、对非盟友事务的疏离与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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