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灰骨荒泽。” 泥烛蹲下身,指尖凝出一点息壤,轻轻沾了点虚泥。息壤立刻冒起白烟,表面快速焦化,“虚泥里有寄生孢子,护罩一旦被腐蚀透,孢子钻进皮肤,就会顺着血脉扎根,慢慢把人的血肉转化成虚泥的一部分。之前古籍里记载的‘陷泽者’,就是被寄生后的产物。”
吉列尔莫挑眉:“这么邪门?比蚀魂者还麻烦?”
“蚀魂者是直接吞噬边界,好歹看得见摸得着。” 泥烛面色凝重,“寄生孢子看不见,能顺着能量缝隙钻护罩,防不胜防。中招的人初期只是手脚发麻,等感觉到疼的时候,孢子已经扎根脏腑,很难清干净了。”
洛凡当即下令:“所有人检查护罩完整性,息壤工匠分散到队伍各段,每隔一刻钟给所有人的护罩补一层息壤镀膜。斥候探路优先挑硬质骨地走,尽量不要直接踩虚泥。队伍收缩间距,前后呼应,不要落单。”
命令很快执行下去,息壤工匠快速在队伍两侧布开,指尖弹出淡褐色的息壤薄膜,覆在每个人的界定护罩外层。双重防护之下,虚泥腐蚀的滋滋声明显减弱,麻痒感也消退不少。
队伍踏入荒泽,踩着露出泥面的白骨与硬质晶结块缓慢前行。灰砾带着斥候走在最前面,每隔一段距离就留下一枚标记晶核,既用来校准路线,也能预警后方是否有追兵。
起初半个时辰还算平稳,除了虚泥持续消耗护罩能量,没有遭遇任何敌人,连异兽的嘶吼声都听不到,整片荒泽死寂得像一片死地。
越往深处走,白骨越密集,从零星散落变成层层叠叠,有些地方白骨堆成了小山,骨头缝隙里塞满了虚泥,偶尔有气泡从泥里冒出来,炸开后散出更浓的腥气。
“不对劲。” 吉列尔莫忽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太安静了。按说这种沼泽地带,总得有低等虚兽活动,这里安静得有点反常,像是…… 故意清出来的猎场。”
洛凡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的意识感知里,周遭百米范围内没有任何活物的能量波动,可泥层之下,却有微弱的、密密麻麻的细小光点在缓慢移动,像是有无数东西藏在泥里,跟着队伍的行进方向同步挪动。
“所有人戒备!” 他低喝一声,“泥里有东西,注意脚下!”
话音刚落,队伍两侧的泥沼突然炸开。
无数道灰褐色的身影从虚泥里窜了出来,它们身形佝偻,体表覆盖着湿滑的泥壳,露出的骨骼上长着尖利的骨爪,眼窝是空的,黑洞洞的,却能精准锁定活物的位置。正是泥烛说的 “陷泽者”—— 被寄生孢子异化的生物,失去了神智,只剩捕猎的本能。
第一批陷泽者数量就有上百只,从四面八方扑向队伍,骨爪划在晶甲盾牌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爪尖的虚泥快速腐蚀着盾面。
“列圆阵!重甲在外,工匠居中,斥候游走补刀!” 岩锋大吼一声,百人重甲兵迅速收缩阵型,盾牌朝外连成一圈密不透风的盾墙,长矛从盾缝里刺出,精准扎进陷泽者的头颅。
可陷泽者和之前的灰纹战士一样,要害不明显。长矛刺穿胸腔,它们依旧能扑腾着攻击,哪怕整条胳膊被削掉,断口处也会立刻长出新的骨爪。
“打核心!它们的寄生核心在脊椎位置!” 泥烛大声提醒,同时指尖弹出数道息壤丝,缠上几只冲得最近的陷泽者。息壤钻进对方体内,迅速包裹住寄生核心,将孢子牢牢锁死。陷泽者挣扎了几下,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不再动弹。
众人立刻调整攻击目标,长矛改刺脊椎部位。找准要害后,击杀效率大幅提升,冲在最前面的一批陷泽者很快被清理干净,倒在泥里化作一滩滩浊水。
可危机并未解除。
泥沼之下,更多的光点在快速靠近,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显然,第一批只是试探,真正的兽潮还在后面。
“不能在这儿久留。” 洛凡当机立断,“吉列尔莫,空间开路,我们往东边那片骨丘高地撤。那里地势高,虚泥薄,不容易被包围。”
“明白!”
吉列尔莫双手快速结印,空间之力在前方铺开,硬生生在沼泽里拉出一条数十米长的固态通道。队伍立刻动身,沿着通道快速向前突进。身后,更多的陷泽者从泥里钻出,黑压压一片,像潮水一样追在后面,骨爪敲击着空间通道,发出密集的咚咚声。
第二届 骨丘据点,寄生孢子的隐秘
骨丘高地是整片荒泽里为数不多的硬质陆地,由无数巨大的骨骸堆积而成,骨壁被虚泥腐蚀得坑坑洼洼,却足够坚固,地势高出沼泽数米,易守难攻。
队伍撤上骨丘,立刻就地布防。重甲兵守住上下坡道,息壤工匠在坡道入口浇筑固化息壤墙,斥候登上骨丘顶端,探查四周兽潮动向。
站在高处往下望,众人才看清兽潮的规模。灰褐色的陷泽者铺满了下方的沼泽,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它们在骨丘下团团打转,不断试图往上爬,被息壤墙挡住后,就疯狂地用骨爪抓挠,墙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凹痕。
“至少有几千只。” 岩锋倒吸一口凉气,“这荒泽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陷泽者?按古籍记载,陷泽者是零星分布的,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大规模的兽群。”
泥烛蹲在一具刚拖上来的陷泽者尸体旁,仔细剖开骨甲,检查里面的寄生核心。核心比她认知中的大了一圈,表面布满人工刻痕,纹路和虚纹祭司的符文同源。
“不是自然滋生的。” 她抬起头,脸色凝重,“这些孢子是人工培育的改良品种,繁殖速度、寄生能力都比野生的强数倍。有人故意在荒泽里投放寄生孢子,制造陷泽着兽潮,相当于把整片荒泽变成了万隙之巢的外围防线。”
吉列尔莫嗤笑一声:“还真是层层设防。外面有熔渊军团正面牵制,矿脉有祭司搞破坏,荒泽有寄生兽潮拦路,万隙之巢的那位架子还真大。”
洛凡没说话,走到骨丘边缘,低头看向下方躁动的兽群。他注意到,兽潮虽然密集,却始终没有盲目强攻,像是在等待什么指令。而且兽群的排布很有规律,东侧稀疏,西侧密集,隐隐有驱赶队伍往某个方向去的意图。
“它们在逼我们往西北走。” 他指向西北方向,“那边的兽潮最薄弱,像是故意留出来的通道。但西北方向的虚无气息最浓,大概率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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