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元义？”
林凡捏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张角头号弟子，太平道安插在洛阳的暗棋。
前世记忆，马元义被叛徒唐周出卖车裂身死，导致张角仓促发动黄巾起义失败。
他怎么会找到自己？
杯中酒液溅在青石桌面，林凡抬眼就撞见郭嘉闪着精光的眸子。
看郭嘉这样子，显然也听说过马元义的名号。
“让他进来。”林凡放下酒杯，声音平静无比。
“诺。”驿站侍者退下。
一旁观望的郭嘉，出言好心提醒道：“主公，一会见了马元义切记不要被他蛊惑，太平道终究成不了气候。”
林凡摆摆手，淡然笑道：“郭嘉，无须担心，我自有分寸。”
片刻。
一阵沉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青年男子踏入房间，面容神武，腰间悬着一柄桃木剑。
马元义没有先向主位的林凡见礼，而是目光扫过宴席，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审视。
林凡此时也好奇打量着他，不知道马元义搞什么鬼。
马元义将视线最终定格在侧坐的郭嘉身上，眉头微蹙：“这位先生眼生的很，不知是哪位世家的高贤？”
郭嘉端着酒杯浅酌一口，醉意早已消散殆尽，那双亮的惊人的眼睛慢悠悠扫过马元义道袍下摆，那里沾着一点只有洛河北岸才有的红泥，显然是刚从洛河赶来。
这一点被郭嘉敏锐捕捉，看来自己拜主林凡的消息，已经被太平道的眼线发现了。
索性不再隐藏，郭嘉淡淡开口：“在下郭嘉，如今不过是林将军麾下一介闲散谋士罢了。”
语气轻淡，却精准将话题引回林凡身上。
林凡见机顺坡下驴，接过话茬：“这是我今日收入帐下的谋士，谈不上世家大族，只是一寒门士子。”
马元义此番前来正是要游说林凡加入太平道，本想借机支走郭嘉，可惜事与愿违。
见林凡偏袒，马元义直入正题：“林将军真英雄也，剿灭东夷，家师张角托我前来专程拜访。”
“张角？”林凡没想到自己剿灭东夷的事情，除了汉灵帝刘宏，张角这个太平道最大的头子也知道了。
“不敢当，不敢当，机缘巧合而已。”林凡打了个哈欠。
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见林凡如此谦虚，马元义收敛心神，上前一步拱手道：“林将军年纪轻轻，却远超同辈，我观那些除了林将军以外的异人，都如土鸡瓦狗，酒囊饭袋。”
“如今朝廷腐败，十常侍祸乱朝纲，世家大族离心离德，百姓流离失所，我家大贤良师张角欲解万民于倒悬，将军既有领兵之才，何不归顺我太平道，共图大业？”
马元义说这些话时，很是隐晦，句句不提造反俩字，毕竟如今大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当众谈论造反，分分钟掉脑袋。
虽然世人都知道，太平道积蓄力量，筹划谋反，但毕竟没有摆在台前，加之世家大族很大概率有资助太平道，其中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不到最后一步，大汉还真对太平道做不了什么。
自己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说出，马元义认为拿下一个异人绰绰有余稳了，心里暗自高兴。
郭嘉在一旁看的有些急，生怕林凡一上头加入太平教。
面对马元义堂而皇之地拉拢，林凡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就在众人等待林凡下一步动作时，林凡却忽然笑了，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马道长，倒是坦诚，可我听说太平道的教义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听到太平道教义，马元义眼神带有狂热之色，虽不知道林凡从哪里得知的。
“正是。”马元义答道。
林凡莞尔一笑：“那敢问马道长，苍天是谁？黄天又是谁？”
见林凡下套，郭嘉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主公还是有分寸的。
马元义闻言却有些气急败坏：“如今气数已尽，唯有黄天才能拯救苍生于水火，将军若加入，事后凭你的功绩，定比现在处境好过千百倍。”
下套想要从马元义嘴里框出造反二字不成，林凡嗤笑一声：“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你口中的黄天，不过是换一群人骑在百姓头上！”
马元义拜师张角，是经过考验的，他不容许林凡玷污太平道，当即出言反驳：“林将军，你不理解，我们心中的理想，是要建一个没有压迫，人人如龙的世界……”
懒得和马元义废话，林凡有着前世记忆，随意可以举证反驳，猛地将酒杯顿在案上，酒液溅起三尺高：“人人如龙，去年冀州大旱，你太平道开仓放粮，为何先给道众分三成，流民只余残羹？”
“马道长，你高风亮节，但你能保证你手下的人和你一样？”
“须知，屠龙者，终成龙！”
“生产资料，决定上层建筑，一个人人如龙的世界，现实不可能存在！”
……
林凡一句句话，如钢针深深扎在马元义心头，一步步粉碎他的世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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