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者七号内部的寂静,并非真空般的绝对无声,而是被一种低频、持续、仿佛来自地核深处的能量嗡鸣所填充。这嗡鸣声并不刺耳,却无处不在,如同这座垂死堡垒最后的心跳,带着一种顽强却沉重的韵律。
廊道内光线昏暗,只有少数残存的应急照明符文散发着惨淡的、随时可能熄灭的微光。空气凝滞,弥漫着金属氧化、能量回路老化、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与悲怆混合的气息。偶尔有细小的金属碎屑或尘埃,在能量嗡鸣引起的微震中,簌簌飘落。
凌云脚步轻缓,踏在布满裂痕与不明污渍的金属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混沌道种的力量护住周身,也将感知提升到极致,警惕着可能存在的陷阱、残留的自动防御系统,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廊道两侧,偶尔能看到一些紧闭的舱门,门上标识早已模糊不清。有些舱门扭曲变形,像是被巨力从外部强行破坏。透过门缝,隐约可见内部倾倒的设备、散落的文件(早已风化)或冻结在诡异姿态中的残破骸骨——有人形的,也有非人形的。
这里显然经历过惨烈的战斗,并且在最后时刻,经历了匆忙甚至是绝望的撤退或坚守。
他循着信标微弱的指引和战神本源那越来越清晰的共鸣,不断深入堡垒核心区域。
越往里走,战斗痕迹越发密集,破坏也越发严重。巨大的能量熔穿痕迹随处可见,一些区域的金属墙壁甚至呈现出琉璃化的状态,那是被极高温度瞬间灼烧后又急速冷却的结果。空气中残留的能量辐射(虽然经过漫长岁月衰减)依旧让凌云感到皮肤微微刺痛。
他甚至在一处十字路口,看到了一具高达三丈、通体由暗金色金属与某种生物组织结合而成的巨型战争傀儡残骸。傀儡胸口被洞穿了一个大洞,内部精密的符文阵列早已烧毁,但其一只手臂依然死死握着一柄断裂的、流淌着暗红锈迹的巨型战斧,保持着生前最后挥砍的姿态,散发着不屈的战意。
“炎”战神军团的战争兵器……凌云心中默然。这尊傀儡生前的战力,恐怕不亚于仙君。
终于,穿过一片几乎被彻底摧毁、只剩下扭曲金属框架的中央大厅后,他来到了一扇格外厚重、通体由暗金色未知合金铸造、表面雕刻着繁复战神战纹与守护符文的巨型闸门前。
这扇闸门保存相对完好,只有边缘处有几道深深的斩击痕迹。闸门正中,镶嵌着一个巨大的、由晶体与金属构成的圆形控制盘,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战神本源同源的淡金色光芒。
而那清晰无比的战神本源共鸣,以及堡垒深处那持续的能量嗡鸣核心,正是从这扇闸门之后传来!
这里,应该就是这座前哨站的核心控制室,或者……某个更加重要的地方。
控制盘上,同样有身份验证的接口。
凌云再次通过星轨锚定信标,将星澈的权限信息传递过去。
这一次,验证的时间稍长。控制盘上的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在进行着更深层次的权限核对,甚至可能连接着堡垒深处某个尚未完全停机的核心智能。
等待中,凌云的目光扫过闸门两侧。那里矗立着两尊更加高大、也更加残破的金甲战神雕像。雕像同样伤痕累累,一尊失去了头颅和半条手臂,另一尊胸口破开大洞,但它们依旧拄着断裂的巨剑,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身后的大门,即便早已化为冰冷的雕塑。
他能从这些雕像残破的躯体上,感受到一股虽死犹存的守护意志,与闸门后传来的共鸣隐隐呼应。
“权限……确认……最高指挥官(代理)……星澈……访问许可……授予……”
一个断断续续、充满杂音、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的机械合成音,从控制盘深处传来,用的是星澈文明与战神军团通用的古语。
紧接着,控制盘光芒稳定下来,闸门内部传来沉重的机括运转声,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
轰……隆隆隆……
厚重的暗金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激起漫天尘埃。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古老能量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与一种仿佛恒星熄灭般的死寂感,从门后扑面而来。
门后的景象,映入凌云眼帘。
这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圆形大厅,穹顶极高,依稀可见残破的星空投影装置(早已失效)。大厅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控制终端和能量管道接口,但大多黯淡无光,甚至破碎不堪。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透明能量晶体构成的立体星图投影基座,不过此刻,星图早已熄灭,基座表面布满了裂痕。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正前方,一个高出地面数丈、由暗金色金属铸造而成的指挥平台。
平台之上,一具高大的骸骨,端坐在一张同样残破的指挥椅上。
骸骨身披残破的金红色战甲,战甲样式古朴威严,即便破损严重,依旧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悸的神威。骸骨右手紧握着一柄断裂的长矛——矛尖早已不见,只剩下半截矛杆,但其样式与神陨星域那截矛杆极为相似,只是更加小巧,更像是一件象征指挥权的权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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