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空间褶皱的刹那,并非想象中炽热难当的焚身之苦,而是一种奇异的、由外而内的灼烧感。
这股热量并不直接作用于血肉,更像是作用于灵魂与法则层面,带着一种纯净、暴烈却又古老沧桑的“阳炎”气息,试图点燃、净化一切进入此地的“异物”。若非凌云体内融合了秩序火种,对这类偏向“净化”与“秩序”侧的高等能量有一定适应性,恐怕一进来就要吃个大亏。
即便如此,他依旧感到皮肤刺痛,呼吸间都带着火辣感,体内混沌·秩序道种自动加速运转,散发出温润的混沌气与一丝秩序凉意,中和着外界的阳炎灼烧。
眼前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气泡内部的世界,空间并不算广阔,直径不过数里。天穹(如果那扭曲的、不断流动着橘红与白金色光芒的壁障可以称为天穹)低垂,仿佛随时会塌陷。大地(或者说脚下支撑物)是由无数烧融后又凝固的琉璃状物质构成,坑洼不平,折射着天穹的光芒,散发着惊人的余热。
空气中弥漫着实质化的、如同绸缎般飘荡的金红色光带,那是高度凝聚的阳炎法则残痕。偶尔有赤金色的雷霆无声划过,撕裂光带,留下一道道焦黑的轨迹。
这里便是女子口中的“日冕残痕”——很可能是某个蕴含极致阳炎之力的世界或天体碎片,坠入永恒迷雾后形成的独立小空间,内部法则极端且不稳定。
几乎是进入的瞬间,凌云和那女子便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排斥与消融之力。这个空间本身在“拒绝”他们,那些飘荡的阳炎光带与赤金雷霆,仿佛嗅到了异种气息,开始自发地朝他们汇聚、缠绕、攻击!
“小心!残痕有灵,排斥外物!”女子低喝一声,手中赤金长枪一震,枪身爆发出同样炽烈的雷火,将自己护住,抵挡着阳炎光带的侵蚀。她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有所了解,应对起来比凌云要从容一些。
凌云不敢怠慢,战神杖驻地,金红战意化作一圈光罩护住周身,同时催动混沌·秩序道种,模拟出与此地阳炎法则相近的波动,试图减少被针对的程度。两股力量护持下,那无所不在的消融排斥之力才被勉强隔绝在外,但依旧在持续消耗着他们的力量。
“此地不宜久留,空间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或被永恒迷雾重新吞噬。”女子快速说道,赤金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同时也在打量着凌云。她的气息依旧不稳,肩头的伤口在金红光芒闪烁下正在缓慢愈合,但显然消耗不小。
“多谢方才援手。”她看向凌云,语气说不上热情,但带着一份坦荡的谢意,“我乃‘赤霄天’雷火圣女,姜离。你……似乎并非此纪元常见修士,身上竟有混沌气息,还有……一丝我‘赤霄天’失传已久的‘净世炎’韵味?”她目光落在凌云身上那层由秩序火种带来的温润白光上,露出一丝疑惑。
“凌云。”凌云言简意赅,没有过多解释自己的来历,“偶然卷入此地,被那些机械造物追杀。你所说的‘净世炎’……或许与我之前所得某物有关。”他无意透露葬星岗哨传承之事,那牵扯太大。
姜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与秘密,在这危机四伏的永恒迷雾中,能短暂联手求生已属不易,刨根问底并非明智之举。
“那些冰冷造物,我们称之为‘肃正遗骸’。”姜离主动说起敌人,眉头紧蹙,“它们似乎是一个早已湮灭的恐怖文明留下的清扫工具,游荡在永恒迷雾与诸多绝地之中,猎杀一切蕴含高浓度法则反应或文明火种的个体。我‘赤霄天’一支探索队便失陷于此,我前来救援,却遭其伏击……”
她的语气中带着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痛。
“它们似乎有某种网络,共享信息,协调猎杀。我们刚才闹出的动静不小,外面的‘遗骸’肯定会守住出口,甚至可能调用特殊手段加速这个‘残痕’空间的崩溃,将我们逼出去,或者直接埋葬在此。”姜离分析着局势,目光再次投向这灼热空间的深处,“此地虽是绝地,但也有一线生机。‘日冕残痕’核心,往往残留着最精纯的‘阳炎之核’,若能引动其力,或可短暂破开空间,制造通往其他相对安全区域的通道,或者……给外面的‘遗骸’一次狠的!”
她的提议大胆而危险。引动这种极端环境的核心力量,一个不慎,可能就是提前引爆整个空间,自取灭亡。
凌云沉吟。固守待毙不可取,冲出去面对严阵以待的“肃正遗骸”(收割者)大军更是死路一条。姜离的方案虽然冒险,却是目前唯一看似有主动权的选择。
“你对引动‘阳炎之核’有多大把握?”凌云沉声问。
“三成。”姜离很干脆,“我对阳炎法则有亲和,但此地残痕年代久远,法则狂暴,且空间结构脆弱。若有你的混沌之力辅助,或许能提升到五成。混沌包罗万象,应能一定程度上调和、疏导爆发的阳炎之力,降低空间整体崩溃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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