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的秋天,空气里开始掺入刀子般的凉意,从汉江上吹来的风卷过城市的天际线,带走最后一点暖色的余温。距离“灰塔”的秘密被揭开,已经过去了一周。Ethereal的回归行程依旧密集,打歌、综艺、商演、拍摄……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精密齿轮组,每一个成员都是其中一环,必须严丝合缝地运转。
朴智雅感觉自己正在被分割。白天,她是“朴智雅”,在镜头前微笑、舞动、回答着预设好的问题,努力维持着那个被无数人喜爱着的、元气可爱的忙内形象。那份努力里,多了以前没有的小心翼翼,如同走在一层越来越薄的冰面上,每一次脚步落下,都仔细倾听冰层之下是否有碎裂的声响。
夜晚,回到宿舍,或者任何无人注视的角落,她才能允许自己松懈下来,面对体内那个正在缓慢苏醒的、冰冷而陌生的“她”。那本空白的五线谱本,如今已经写满了小半本。不再是简单的涂鸦,而是一些极其简短、却带着明显个人印记的旋律动机和和弦片段。有的阴郁循环,有的尖锐跳跃,有的空灵破碎。它们毫无章法地散落在纸上,像一片片从“林素恩”庞大音乐废墟中剥落下来的、带着棱角的碎片。
她尝试去理解它们,不是用“朴智雅”的懵懂,而是试图调动起那些不时涌现的、属于“林素恩”的冰冷感知。这个过程如同在黑暗中摸索一枚枚形状奇异的钥匙,试图打开一扇扇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通往何处的门。有时,她能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共鸣,仿佛触摸到了那些旋律之下流动的情绪暗河——焦灼、孤独、对完美的偏执、对“真实”近乎自毁般的渴求。更多时候,她只是感到隔阂与恐惧,像站在一座巍峨却冰冷寂静的雕塑前,无法理解其诞生的炽热与痛苦。
这天下午,难得的半日空闲。金宥真被经纪人叫去公司开会,崔秀雅在房间补觉,李瑞妍约了朋友出门。宿舍里只剩下朴智雅一人。
寂静。不是舞台强光下那种吞噬一切的恐怖寂静,而是日常的、带着生活气息的安静。阳光斜斜地照进客厅,在地板上投出暖洋洋的光斑,能听见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和楼下便利店自动门开合的电子音。
朴智雅坐在客厅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五线谱本摊开在膝头。铅笔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她在尝试发展前几天写下的那个“下坠动机”。它太短,太具压迫感,像一颗不断坠落的石头,需要给它一个落点,或者……一片可以下坠的空间。
她的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脑海中,那单调的“咚……咚……”声循环往复,却延伸不出新的走向。烦躁感开始滋生,像细小的蚂蚁爬上脊椎。这不是“朴智雅”的烦躁,是“林素恩”面对创作瓶颈时,那种近乎暴戾的不耐。
她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客厅角落那个小小的蓝牙音箱。那是李瑞妍用来放舞蹈练习曲的。
一个念头突兀地冒了出来:听点别的。不是Ethereal的歌,也不是任何流行音乐。听点……不一样的。能刺激一下这潭死水般停滞的思路。
她起身,走到音箱旁,用手机连上蓝牙。指尖在音乐APP的搜索栏悬停。搜什么?
指尖像有自己的意志,飞快地输入了一串英文:“Aphex Twin selected ambient works”。
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音乐人,一张她毫无印象的专辑。但当她点开播放列表中那首名为《#3》的曲目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攫住了她。
极简的、循环的电子脉冲,空旷的声场,冰冷的氛围,旋律线几乎不存在,只有音色和节奏在细微地变化、层叠,制造出一种催眠般的、疏离而宁静的孤寂感。
这不是“好听”的音乐。甚至有些“难听”。但它瞬间穿透了朴智雅脑中那僵持不下的“咚……咚……”声,像一道冰冷的电流,接通了某个阻塞的回路。
几乎是同时,她的手重新抓起了铅笔。笔尖落在五线谱上,不再是犹豫的试探,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流畅书写。不是延续那个下坠动机,而是围绕它,构建一个全新的、冰冷而空旷的“声景”。极简的钢琴音型作为骨架,加入细微失真的合成器pad铺底,在第二小节引入一段经过降调、拉长、充满颗粒感的……环境噪音采样?也许是生锈铁门的摩擦声,也许是遥远地铁隧道的回响。
她写得很快,时而涂改,时而停顿思考,但那种滞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高效的、近乎冷酷的创造状态。她不再是“朴智雅”在尝试作曲,而是某种沉睡的专业本能被特定的声音刺激后,短暂地接管了这双手。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朴智雅猛地从那种沉浸状态中惊醒,手一抖,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突兀的痕迹。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啪”地一声合上了五线谱本,塞到沙发靠垫后面,同时飞快地抓起手机,切断了蓝牙音箱的音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韩娱万人迷:我的颜值是BUG吧请大家收藏:(m.zjsw.org)韩娱万人迷:我的颜值是BUG吧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