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将第三轮表演命名为《结石》的那个晚上,朴智雅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个巨大的、环形的地下空间中央。四周是光滑的黑色石壁,一直向上延伸,消失在头顶的黑暗中。地面是透明的玻璃,玻璃之下,是层层叠叠的、泛着幽蓝微光的晶体结构——有的是规则的几何形状,有的是扭曲的有机形态,有的是破碎的尖锐碎片。
她低头看着那些晶体,知道那就是她的“结石”。声音的结石。记忆的结石。情感的结石。
然后,她开始唱歌。
没有歌词,只有元音。从最深的“呜”开始,慢慢爬升到尖锐的“咿”,再滑落到开放的“啊”。每唱一个音,脚下玻璃下的某块晶体就会亮起,共振,发出自己的声音作为回应。
渐渐地,整个地下空间被声音充满。那些晶体开始振动,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如风铃、又沉重如钟鸣的声音。石壁开始产生回声,回声与原始声音叠加、变形、创造出新的和声。
在梦的最高潮,朴智雅感到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不是疼痛的缓解,而是某种封印的解除。一块巨大的、暗红色的晶体从她脚下的玻璃深处缓缓升起,穿透玻璃,悬浮在她面前。
晶体内部,有光影在流动。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些光影在演绎某些场景——一个女孩在练习室独自练舞到深夜,一个少女第一次在选秀中失败,一个女人在录音棚里反复重录同一句歌词直到崩溃...
就在她伸手要触碰那块晶体时,梦醒了。
窗外天色未明,凌晨四点的首尔寂静得陌生。朴智雅躺在床上,喉咙干涩,但那种晶体振动的余感还残留在身体里,像刚结束一场激烈的物理共振。
她知道这个梦的意义。那场表演,那场名为《结石》的献祭,已经在她潜意识中开始彩排。
第二天开始,准备工作进入了一种近乎苦修的强度。
尹世宪请来的板索里老师是一位七十岁的国宝级艺术家,金顺子。她身材矮小,满头银发,但眼睛明亮如鹰。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间传统的韩屋练习室。金顺子盘腿坐在蒲团上,让朴智雅坐在对面。
“先别唱。”老人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先呼吸。”
她让朴智雅把手放在自己的腹部、肋骨、后背,感受呼吸时身体的扩张。“声音不是从喉咙出来的,”金顺子说,“声音是从脚底升起,经过丹田,穿过脊椎,从头顶出去的。你要学会用整个身体唱歌,而不是只用声带。”
接下来的三天,朴智雅没有唱一个音。只是在金顺子的指导下,学习如何“站立”——不是偶像舞台上的那种挺拔姿势,而是一种扎根大地的、随时可以发力的沉坠感;学习如何“呼吸”——不是胸式呼吸,而是让气息下沉到骨盆深处,再从那里缓慢释放;学习如何“发声前的准备”——那种在声音发出前,整个身体像弓弦一样逐渐绷紧的状态。
“板索里不是表演,”金顺子在第四天终于让她尝试发出第一个音时说,“是修炼。是演唱者与声音、与故事、与听众、与神灵的对话。每一次演唱,都是一次完整的生命历程——有出生,有成长,有挣扎,有死亡,有重生。”
她教朴智雅一种特殊的发声技巧:用轻微的气流摩擦声带边缘,产生一种沙哑而充满质感的声音。“这不是‘美声’,这是‘真声’。不完美的声音。人的声音。”
朴智雅第一次尝试时,只觉得喉咙刺痛,声音像是砂纸在摩擦木头。
“痛就对了。”金顺子平静地说,“声音本就应该有重量。轻飘飘的声音,承载不了真实的故事。”
与此同时,尹世宪在工作室里进行着另一层面的准备。他根据之前的声音分析数据,为《结石》设计了精密的声音架构。
“表演分为三个部分,每个部分对应一个主要‘结石点’。”他在白板上画图,“第一部分:低频结石——‘基底’。用最深的呼吸,最慢的节奏,探索声音的‘地基’。这部分要让人感受到声音的重量,感受到声带在巨大压力下的振动。”
“第二部分:中高频结石——‘刀刃’。在这里,你需要让声音变得尖锐、锋利,达到几乎要断裂的边缘。我们会在你的麦克风信号链中加入一个特殊的压缩器,让它在你声音达到某个阈值时,产生类似玻璃碎裂的谐波畸变。”
“第三部分:游移结石——‘幽灵’。这是最困难的部分。你需要进入某种出神状态,让那个不受控制的、不稳定的声音区域自然浮现。我会在后台实时处理你的声音,根据它的频率变化触发不同的合成器响应——但前提是,你必须先到达那个状态。”
朴智雅听着这些技术细节,感到一种奇异的分离感。一方面,这是最前沿的声学工程;另一方面,金顺子教给她的,是几乎原始的身体技艺。两者看似矛盾,但在《结石》的概念下,它们必须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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