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雾流撞进黑袍人咽喉下方，那片皮肤瞬间泛起焦痕，黑气如沸水般翻滚。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指抽搐，掌心雷光骤然熄灭。
洛尘没有冲上去。
他向后跃出两步，脚跟落地时顺势滑退半尺，左手在胸前划出一道弧线。三重香雾护盾接连浮现，第一层透明如膜，第二层带着细碎白粉，第三层则微微震颤，像水面被风吹过。
黑袍人猛地抬头。
他的双眼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浮现出血丝般的纹路，整张脸扭曲了一瞬。下一刻，他双臂张开，脊背发出骨骼错位的声响，一层漆黑如焦油的物质从皮下涌出，在空中炸成一团腥风。
九道火柱从地面升起，呈环形围住洛尘，火焰不是红色，而是深紫与墨黑交缠，每一根都剧烈旋转，烧得空气噼啪作响。岩壁在这股热浪中开始融化，石块滴落如蜡，地面裂开缝隙，赤红的地气从中喷出。
洛尘转身疾行。
他踩着未完全塌陷的岩面，在火柱间隙穿插。右手指尖划动，香囊口微张，三滴清冷液体弹出，在空中炸成薄雾。雾气遇火不散，反而附着在火焰表面，让其中两根火柱的轨迹出现偏移。
他抓住空隙，右手探入袖中，掏出一把灰白色粉末。这是“静心檀末”，混着昨夜残留的香灰制成。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粉末上，血雾与粉混合，化作一条淡红细线，缠绕手臂一圈后贴上肩头。
一股暖意渗入经络。
他的呼吸稳了下来，识海中的刺痛被压住。那些火焰带来的邪气再难侵入神识。
黑袍人低吼一声。
他不再操控火柱，而是抬手拍向自己的胸口。一掌落下，衣袍撕裂，露出一颗跳动的心脏——漆黑如炭，表面布满裂痕，每一次搏动都向外扩散一圈波纹。那不是声音，而是空间本身的震荡。
洛尘感觉双脚发麻。
身侧一块漂浮的碎石瞬间化为粉尘，另一块直接消失，像是被某种力量碾成了虚无。他立刻闭眼，改用灵识感知周围。香雾还在流动，但在那波纹扫过之处，全部停滞。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每次心脏搏动之后，黑袍人会有极短的停顿。虽然只有刹那，但足够捕捉。他故意放慢脚步，引诱对方再次发动攻击。
黑袍人果然出手。
他双手合十，胸前黑心猛然膨胀，随即收缩，一圈黑色波纹横扫而出。洛尘提前侧身，借着香雾残余的推力滑向左侧，避开了正面冲击。但他还是被边缘擦中，左肩一沉，像是被重锤砸中。
他没倒下。
右手迅速从香囊取出一枚晶莹香丸，塞入口中吞下。那是“九转避劫丹”的残片，系统早前奖励，一直留着未用。药力入体，五感短暂迟钝，外界的压迫感减弱了三分。
他趁着这短暂的空白，回忆刚才的波动频率。
每一次强招释放后，心脏都会停顿约0.3息。这个时间虽短，却是身体最脆弱的瞬间。他记住了节奏，将这个数据封入识海深处，表面仍做出艰难支撑的样子。
黑袍人喘息加重。
他的披风已经焦裂大半，手臂上有几处皮肤剥落，露出底下不断涌出黑雾的肌肉。但他依旧站着，双脚陷入岩石三寸，像是生了根。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旋转的黑球，里面电光与秽气交织。
洛尘知道这一击不会是试探。
他左手悄悄滑入香囊底部，摸到了一片扁平的银色香片。这是“震神香丸”剩下的最后一角，能量未完全释放。他没打算现在用，只是确认它还在。
火柱再次升起。
这一次不止九根，而是十二根，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连头顶和脚下都有。地面彻底塌陷，只剩中间一块圆形石台勉强支撑。洛尘站在中央，四周全是高温与压迫。
他闭眼，靠灵识判断方向。
香雾在他的感知中如同水流，有快有慢。他察觉到，每当黑袍人准备释放大招前，周围的香雾会短暂回缩，像是被某种力量吸走。他利用这一点，在一根火柱扑来时故意不动，等对方提前引爆，再猛然闪避。
火浪擦身而过，烧焦了他的袖口。
他趁机洒出一小撮香粉，颜色极淡，几乎看不见。那是“窥魂香粉”，能附着在目标衣物上，追踪其灵力波动。粉末落在黑袍人破损的衣角，无声无息地粘了上去。
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衣角，眼神微变。随即他猛然撕开左肩的衣料，露出皮肉下的黑色脉络。那些脉络像活物一样蠕动，最后汇聚到心脏位置，形成一个复杂的符文图案。
他开始吟诵。
声音低沉，每一个音节都让空气震颤。地面上的裂缝扩大，远处通道彻底坍塌，烟尘弥漫。整个战场只剩下他们两人站立的区域还未毁灭。
洛尘站直身体。
他吐出一口浊气，将体内紊乱的灵力重新梳理。右手指尖的符文暗了又亮，像是随时会熄灭。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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