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接过瓷瓶,打开盖子,倒出一粒。药丸是乳白色的,黄豆大小,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他把药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药丸入喉,一股清凉的气流从喉咙蔓延到全身,凉丝丝的,像是喝了一口山泉水。
“天师,多谢了。”
张天师摆摆手,道:“谢什么?都是自家人。”
他看了看院子里的菜地,又看了看瓜棚,看了看鸡窝,看了看老槐树,看了很久。
“吴道友,这里越来越像个家了。”
吴道笑了笑,道:“本来就是家。”
张天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端起饭碗,夹了一筷子凉拌菠菜,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
“好吃。侯老头,你这凉拌菠菜,绝了!”
侯老头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咧嘴笑了。
“那是!我拌的菜,能不好吃吗?”
一家人哈哈大笑。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了,弯弯的,像一把镰刀,挂在东边的天上。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黑布上撒了一把碎钻石。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韭菜和泥土的味道。
张天师走了。他说龙虎山还有事,不能多留。吴道送他到院门口,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竹竿,插在地上。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吴道站在院门口,看着张天师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崔三藤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道哥,你在想什么?”
吴道想了想,道:“我在想,张天师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外面拼命。我们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
崔三藤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们不是一直在做吗?守护长白山,守护龙脉,守护这个院子,守护这些人。这些事,不比张天师做的事小。”
吴道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很清晰。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银蓝色的光,而是一种很普通的、很温暖的光,像是烛光,又像是灶火。
“你说得对。”他道。
两人走回院子,在老槐树底下的石凳上坐下。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树上的鸟巢里,小鸟已经睡着了,依偎在一起,你靠着我我靠着你,像一团毛茸茸的球。
崔三藤靠在吴道肩上,手里拿着那枚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着。玉佩在月光下泛着乳白色的光芒,和她眉心的银蓝色光芒交相辉映,像两颗星星,一颗在额头,一颗在胸口。
“道哥,”她开口了,“你说,夏天来了,山上会不会有野兽下来?”
吴道想了想,道:“会。夏天山上食物多,野兽一般不会下来。但有时候,有些野兽会迷路,跑到山下来。去年夏天就有一头野猪跑到山下来了,被王老汉赶走了。”
崔三藤问:“如果有野兽来了,你怎么办?”
吴道笑了笑,道:“赶走就是了。打又不一定打得过,跑又不一定跑得过,那就赶。敲锣打鼓,放鞭炮,吓唬它。野兽怕火,怕响,怕人。只要我们不慌,它就会慌。”
崔三藤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坐了很久,直到月亮升到了头顶,才回屋睡觉。
第二天一早,吴道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
不是院门被敲的声音,而是院门被砸的声音——咚咚咚,咚咚咚,很急,很重,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门。他连忙穿上衣服,跑出去开门。
院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三十来岁,黑黑瘦瘦的,穿着一件灰布褂子,头上戴着一顶草帽,脸上满是汗水,气喘吁吁的,像是跑了很远的路。他是山下镇上的邮差,姓刘,大家都叫他刘邮差。
“吴真人,有您的信!”他从邮包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吴道。
吴道接过信,看了看。信封上写着“吴道亲启”四个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的,像是刻出来的。下面落款是“龙虎山张道陵”。
他拆开信,看了一遍。
信上写的是——吴道友,龙虎山附近又发现了几处阴眼,数量不多,只有七八处,但位置很隐蔽,藏在深山老林里,一般人找不到。掌教想让您来看看,帮龙虎山把这些阴眼封住。若您方便,请择日来龙虎山一行。
吴道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刘邮差,辛苦你了。进来喝杯茶?”
刘邮差摆摆手,道:“不喝了不喝了,还得赶路呢。山下的信还没送完,得赶紧去。”他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像一阵风,很快就消失在山道拐弯的地方。
吴道拿着那封信,站在院门口,站了很久。
崔三藤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有些凝重。
“道哥,怎么了?”
吴道把信递给她。崔三藤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你要去龙虎山?”
吴道想了想,道:“去。张天师帮了我们那么多,龙虎山有事,我们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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