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归位!
从泰山下来的路,比上去的时候更难走。
不是因为路险,而是因为吴道的伤。那口血吐出来之后,他的胸口一直闷闷的,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每走一步,胸腔里就隐隐作痛,呼吸也不顺畅,总觉得气不够用。他知道这是反震伤到了肺脉,得好好养几天才能恢复,但现在不是养伤的时候——泰山上的气旋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崔三藤扶着他,一步一步地往下走。她的手很稳,很有力,像是怕他摔了似的,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她的眉心银蓝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山路上闪烁,像一盏指路的灯,照亮了脚下的石阶。
“道哥,歇歇吧。”她道。
吴道摇了摇头,道:“不能歇。得赶紧回去,通知轩辕辰他们。”
崔三藤没有再劝,只是加快了脚步。她知道吴道的脾气,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与其劝他歇,不如帮他快点走,早一点到家,早一点休息。
两人走到中天门的时候,瘴气已经散了。不是自然散的,而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那些黑色的、黏糊糊的瘴气,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山腰往山顶回流,汇聚到那个巨大的气旋里,成了气旋的一部分。空气变得清新了许多,能看见远处的田野和村庄了。但吴道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因为他知道,瘴气被吸走不是好事——这说明气旋的力量在增强,正在吞噬周围的一切阴气和污秽之物来壮大自己。
“它饿了。”他道。
崔三藤看着他。
“谁饿了?”
“那个被镇压在泰山底下的东西。它正在吸收瘴气、阴气、怨气,甚至龙脉之气,来补充自己的力量。等到它吸够了,就会破土而出。”
崔三藤沉默了一会儿,道:“能撑多久?”
吴道摇头,脸色凝重。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一个月,也许……明天。”
两人不再说话,加快了脚步。
到了泰山脚下,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挂在西边的天上,像一摊被打散的蛋黄,把天边的云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桃花峪在暮色中安安静静的,桃树林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细语。吴道从怀里掏出一张轻身符,犹豫了一下,又塞了回去。他的肺脉伤了,用轻身符会加重伤势,得不偿失。
“走回去吧。”他道。
崔三藤点了点头。两人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地向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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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长白山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三天里,吴道的伤时好时坏。有时候胸口不疼了,呼吸也顺畅了,以为自己好了;但走不了多远,又开始咳嗽,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崔三藤每到一处村镇,就去药铺抓药,用随身带的小砂锅给他煎。药很苦,苦得发涩,吴道每次喝都要皱眉头,但还是捏着鼻子一口闷。
侯老头站在院门口,远远地看见两人回来了,咧开嘴笑了。但笑了一半,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他看见吴道的脸色不对,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受了内伤。他连忙放下手里的锅铲,跑过去扶住吴道。
“小子,咋了?让人打了?”
吴道摆了摆手,道:“没事。反震伤到了肺脉,养养就好了。”
侯老头不信,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老头的指法很专业,三根手指按在寸关尺上,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
“肺脉淤塞,气血不畅。这伤不轻,得好好养。”他松开手,瞪了吴道一眼,“你小子就不能让人省点心?三天两头受伤,这把老骨头还得伺候你。”
吴道笑了笑,道:“侯老,麻烦您了。”
侯老头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姜汤,递给吴道。
“喝了。驱驱寒。”
吴道接过碗,一口气喝完了。姜汤很辣,辣得他直咧嘴,但喝下去之后,胃里暖洋洋的,胸口也舒服了一些。他把碗还给侯老头,走进院子,在老槐树底下的石凳上坐下。
崔三藤走进屋里,把包袱放下,又走出来,坐在他旁边。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比刚才稳了一些,这才松了口气。
敖婧从屋里跑出来,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小猴子蹲在她肩上,手里攥着一颗花生。她跑到吴道面前,仰着脸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吴叔叔,你瘦了。”
吴道笑了,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是吗?哪里瘦了?”
敖婧指着他的脸,道:“这里。还有这里。”她又指了指他的下巴,“胡子也长了,扎手。”
吴道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确实长了不少胡茬,扎手得很。他笑了笑,道:“明天刮。”
阿秀和阿福也从屋里跑出来了,一人拉着吴道的一只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吴叔叔,你们走了好几天,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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