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头半年,日子过得像碗温吞水。
地里的玉米长到半人高,风一吹沙沙响,跟小时候听的动静没两样。
念土每天扛着锄头下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混沌玉(现在该叫归元玉了)被他用红绳系着,贴身揣着,除了洗澡从不离身。
那玉温温的,像块长在肉里的暖石,偶尔在夜里亮一下,映得他胸口发透,像揣了颗小星星。
森一郎隔三差五就来串门,骑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车后座捆着半袋新摘的黄瓜,一进门就嚷嚷:“土儿,你是真能沉住气!守着归元玉当普通农民,换我早天天拿出来琢磨了!”
念土正蹲在院里编竹筐,手法是跟爹学的,慢是慢了点,倒也扎实。
“琢磨啥?”他抬头笑了笑,“它现在就是块念想,跟我爹留的小玉坡没两样。”
“没两样?”森一郎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忘了元说的?三百年后漩涡融成‘元’,要生新东西!这玉可是钥匙,万一……”
“没万一。”念土打断他,手里的竹条“啪”地折了根,“该来的总会来,急也没用。”
话是这么说,夜里躺在炕上,他总忍不住摸归元玉。
玉里的小天地越来越清,漩涡转得匀实,“有”和“无”融成的那团气,慢慢透出点嫩绿色,像刚冒头的芽。
只是最近,那芽旁边总飘着点灰雾,不大,就指甲盖那么点,像不小心落进去的尘埃,却怎么也散不了。
赵雪来过两回,带着奶奶的日记,说她把前前后后的事都补全了,锁在老家的樟木箱里,钥匙给了村头的老木匠,说等三百年后再让后人打开。
“你猜我补最后一页时,发现啥了?”她坐在炕沿上,喝着念土娘晾的菊花茶,“奶奶年轻时见过你爷爷,说他手里总攥着块碎玉,跟归元玉上掉下来的碴子一个样。”
念土心里一动,摸了摸归元玉的边缘,果然有个极小的缺口,以前没注意过。
“她还说,那碎玉上刻着个‘外’字,当时不懂啥意思,现在想……”赵雪没说下去,眼神往窗外飘,“会不会还有块玉,跟归元玉成对?”
苏明远没来,托森一郎带了封信,说他在整理老账本时,发现最后几页被虫蛀了,只剩“天外”、“裂隙”、“共生”几个字,看着犯怵,问念土要不要过去一起琢磨。
念土把信揣进兜里,没当回事。
他觉得,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早过去了,现在该过点踏实日子。
直到那天去镇上赶集,路过废品站,听见老板在骂骂咧咧。
“妈的,收了堆破铜烂铁,里面混着这鬼东西,割破我手不说,还往铁器里钻!”
念土凑过去看,老板脚边扔着块黑铁,上面嵌着点灰绿色的东西,像长在铁里的锈,却在慢慢蠕动。
归元玉突然在怀里烫了一下,玉里的灰雾猛地涨了涨,跟铁上的锈一个色。
“这东西哪收的?”念土指着黑铁,声音有点发紧。
“村西头老槐树下挖的,说是盖新房时刨出来的。”老板往手上贴创可贴,“你要?给五块钱拿走,看着膈应。”
念土掏钱买下黑铁,往村西头走。
老槐树下的地基坑还没填,新盖的房子刚起了个框架,几个工人正歇着抽烟,看见念土手里的黑铁,都直皱眉。
“这破铁邪门得很,”其中一个叼着烟的壮汉说,“昨天刨出来时,上面还缠着根铁链,锈得不成样,一拽就断,断口处流黑血似的东西,吓死人了!”
念土蹲在坑边,摸了摸土里的土。
土是凉的,比周围的土凉半截,指尖沾了点,放在鼻子底下闻,有股淡淡的腥气,跟无妄气有点像,却更淡,更阴。
归元玉烫得厉害,玉里的灰雾突然炸开,裹住那点嫩绿色的芽,芽子猛地蔫了下去。
“不好!”念土心里咯噔一下,掏出手机给森一郎打电话,“你赶紧叫上赵雪,去苏明远那儿,我怀疑……”
话没说完,手机突然“滋啦”一声,屏幕黑了。
抬头看,天不知啥时候阴了,太阳被块灰云罩着,透着点诡异的绿光。
地基坑里突然传来“咔啦”一声,像有东西从土里钻出来。
念土往后退了两步,看见坑底的土在慢慢隆起,裂开道缝,缝里渗出灰绿色的水,跟黑铁上的锈一个色。
有东西顺着缝往上爬,细得像线,灰绿色,是无数根细丝拧成的绳,头上顶着点黑,像带着个小箭头。
“共生……”念土突然想起苏明远信里的字,“这是……从‘裂隙’里钻出来的?”
细丝往他脚上缠,刚碰到裤腿,就被归元玉透出的白光弹开,却没断,在地上打着转,像在找破绽。
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是森一郎的车,赵雪也来了,正从车上往下跳,手里举着狼形佩,红光比以前亮了不少。
“这是啥玩意儿?”森一郎举着工兵铲(他居然还带着),往细丝上拍,“看着像无妄气,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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