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翅膀破开云层时,念土闻到了血的味道。
不是蚀心虫的腥甜,是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血,像刚从活物血管里喷出来的。
他趴在心月背上,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护源鳞的光芒忽明忽暗,贴在胸口像块冰,只有手臂上的黑色纹路是烫的,爬过心口时,像有条小蛇在血管里钻。
“前面不对劲。”心月突然减速,红色翅膀在半空停住,金色的眼睛盯着前方的雪山峡谷。
峡谷口的雪地上印着串奇怪的脚印,不是人的,也不是蚀心虫的,像某种带爪的野兽,却比野兽的脚印大上三倍,每个脚印里都凝着没化的血。
“下去看看。”念土握紧锈长刀,金蓝色翅膀在背后展开。他总觉得这峡谷眼熟,好像在哪见过——是父亲鳞片背面刻的地图!那地图上标着个红点,就在这片雪山里,旁边写着三个字:葬龙谷。
心月没反对,红色翅膀一沉,带着他落在峡谷口的雪地上。刚落地,念土就发现脚印尽头的雪被压实了,像有什么重物在这停过,雪面还沾着几根黑色的羽毛,羽毛根部缠着血丝,摸起来硬得像铁丝。
“是影鸦的毛。”心月捡起根羽毛,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这东西是守界人的信使,平时只在‘门’附近活动,怎么会跑到这来?”
影鸦?念土想起守界人祭坛的黑色森林,那些在雾气里钻的影子,确实有点像放大版的乌鸦。他蹲下身,用刀鞘拨开积雪,下面露出块黑色的布料,布料上绣着个银色的符号——是守界人的标志,和父亲鳞片上的“守”字很像,只是更复杂,像个被锁链缠住的太阳。
“他们来过。”念土把布料捏在手里,布料硬邦邦的,沾着的血已经冻成了冰渣,“而且走得很急,像是在追什么。”
心月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峡谷深处。那里的雾气比别处浓,白得发灰,风吹过峡谷,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有人在哭。她手腕上的怪花突然抖了抖,黑色花蕊转向雾气深处,根须在她皮肤里钻得更紧了,像是在害怕。
“进去看看。”念土站起身,护源鳞的光芒在身前凝成个小光球,“不管他们在追什么,肯定和‘母亲’有关。”
心月点点头,红色翅膀收起,化作红色的鳞片贴回皮肤上。她走在前面,手里捏着那根影鸦羽毛,每走几步就停下来闻闻,金色的眼睛在雾气里亮得像灯。
峡谷里比外面冷得多,雪没到膝盖,踩下去能听到“咯吱”声,偶尔还能踢到些冻硬的东西,捡起来一看,是半截骨头,上面有被咬过的痕迹,边缘还沾着黑色的羽毛——是影鸦的骨头。
“它们在自相残杀?”念土皱眉。守界人的信使为什么会内讧?
“不是自相残杀。”心月突然停在一块巨石前,指着石头后面,“是被别的东西吃了。”
念土绕到石头后面,胃里突然一阵翻腾。雪地上铺着层黑色的羽毛,羽毛下面是堆碎肉,混着银色的符号布料,最上面摆着颗影鸦的头,眼睛被挖走了,空洞的眼眶里塞着朵白色的小花——和心月指尖长出来的怪花一模一样,只是更小,花瓣上沾着血丝。
“是‘共生体’干的。”心月的声音有点发颤,她碰了碰那朵小花,花瓣突然合拢,像颗紧闭的眼睛,“这花能闻到邪祟的味道,影鸦身上有守界人的气息,对它来说……是补品。”
补品?念土想起赤赤啃龙血珠碎片上的黑色粘液,想起怪花吸心月的金色纹路。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既吃邪祟,又吃守界人的气息?
就在这时,雾气里传来“扑棱”声,像是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念土立刻举起长刀,护源鳞的光球亮得更刺眼了。
一只影鸦从雾气里飞出来,翅膀上沾着血,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嘴里叼着块红色的布料——是心月的披风碎片!
“我的披风!”心月的脸色变了。她的披风明明放在龙族圣地的石室里,怎么会被影鸦叼到这来?
影鸦没理会她,只是把披风碎片往地上一丢,然后歪了歪头,黑色的眼睛里突然流出黑色的粘液,像在哭。跟着,它展开翅膀,朝着雾气深处飞去,飞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看,像是在引路。
“它想带我们去什么地方。”念土捡起披风碎片,碎片上沾着股熟悉的味道——是蚀心虫的白色浆液,还有……心月母亲化作冰雕时,身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
心月的母亲没死?
念土和心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他们立刻跟上影鸦,护源鳞的光球在前面开路,照亮了雪地上的血迹——不是影鸦的,是金色的,像老金和心月母亲流的血。
越往峡谷深处走,雾气越浓,金色的血迹也越来越密,偶尔还能看到散落的银色符号布料,上面有被刀砍过的痕迹。
“守界人在和龙族打架?”念土捡起块布料,上面的刀痕很新,边缘还在往下掉冰渣,“可龙族不是只剩心月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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