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在胡杨林枯树干上看到的那个记号一模一样。
他放下弩，继续查看密室。在木板床的枕头下面，他找到了一本簿子。簿子不大，巴掌见方，封面是用牛皮缝的，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不是汉字。
是西域的一种文字，弯弯曲曲的，像是被风吹歪的草。陆小凤认不出这种文字，但他认得出簿子最后一页上的一个图案——一只眼睛，眼球中间有一道闪电。
又是“蜃楼”的标记。
他正要将簿子收入怀中，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别动。”
那声音很轻，很冷，像是一片冰落在钢板上。
陆小凤没有动。
“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慢慢转过来。”
陆小凤照做了。他把簿子放回床上，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来。
暗门处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女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灰蓝色的短打，头发用一根木簪胡乱挽着，脸上有血迹，左肩上有一道伤口，血已经凝固了，把衣服和皮肤粘在一起。
她的左手握着一把匕首，刀尖对着陆小凤。
“你是谁？”她问。声音很冷，但陆小凤听出了底下的那一丝颤抖——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失血和疼痛。
“陆小凤。”
女人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就是陆小凤？”
“如假包换。”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找你。”陆小凤说，“或者说，来找这间密室的住客。你昨晚在老周铁铺，对吗？”
女人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不用紧张。”陆小凤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手里没有武器，“我不是来抓你的。我只是想知道——昨晚铁铺里发生了什么？老周是怎么死的？”
女人盯着他看了很久。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带着一种陆小凤很熟悉的神情——那是一个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看到光时既渴望又害怕的神情。
“你看到了什么？”她终于开口了。
“我看到了血。你的血，溅在老周的锤子上。他在死之前，用锤子打了你，对吗？”
女人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苦涩的、自嘲的表情。
“不是他打我。”她说，“是我打他。”
“什么？”
“我打了他，用他的锤子。但那时候他已经死了。”女人的声音变得很低，“我到铁铺的时候，老周已经倒在地上了，浑身发蓝，和那些被独眼神魔杀死的人一模一样。我蹲下来检查他，就在这时候，有人从门外进来了。我以为是来杀我的人，就捡起老周手里的锤子，朝那个人砸了过去。”
“你砸中了？”
“砸中了。那人用手挡了一下，锤子砸在了他的手臂上。”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肩的伤口，“然后那人还了一刀。我躲开了要害，但肩膀被划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楚。天黑，铁铺里的灯灭了，我只看到一个影子。但他有一双眼睛——”
“金色的眼睛。”陆小凤说。
女人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陆小凤说，“昨晚，将军府。”
密室里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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