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没有把阿依古丽带出密室。
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阿依古丽自己不肯走。
“这里是我的地方,”她说,“我比任何人都熟悉这附近的每一条巷子、每一道墙、每一个狗洞。将军府的人找不到我。”
陆小凤知道她说的没错。一个能在边城隐藏三年的人,一定有她自己的办法。他没有勉强,只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张图在哪里?”
阿依古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在我脑子里。”她说,“我父亲把图烧了,烧之前让我一页一页背下来。三年了,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那张图就会浮现在我眼前。每一个线条,每一个数字,每一处标注。我忘不掉。”
陆小凤点了点头。这是他预料之中的答案。上官青云不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留给任何人,哪怕是他自己的女儿。他会把它变成女儿脑子里的一部分,谁也抢不走。
“那么,”陆小凤说,“你能打开玄铁矿?”
阿依古丽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玄铁矿需要图才能打开?”
“猜的。”陆小凤笑了笑,“手札上说,上官家的机关图是打开玄铁矿的钥匙。我一直没想明白,一座铁矿为什么要用机关图来打开。后来我想通了——那座铁矿不是天然的矿洞,是人工开凿的。上官家的先祖在百年前就用机关术封住了矿脉。没有那张图,谁也进不去。”
阿依古丽看着他,目光里的戒备一点一点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我父亲说得对,”她忽然说,“你确实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
“你父亲跟你提过我?”
“提起过。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他了,就去找陆小凤。全天下只有这个人,能把这团乱麻理清楚。”阿依古丽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以为他在说大话。”
“现在呢?”
“现在我信了。”
陆小凤没有得意。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另外一件事。
“你刚才说,死的那八个人是‘蜃楼’杀的,不是你父亲。你怎么知道?”
阿依古丽从床板下面摸出一样东西,放在陆小凤面前。
那是一块碎布,深蓝色的,布面上有一个焦黑的痕迹,焦痕的形状像一只竖起来的眼睛。
和赵无影给陆小凤看的那块碎布一模一样。
“这是我从第四具尸体上找到的。”阿依古丽说,“赵无影死的那天晚上,我在城隍庙附近。我比将军府的人先到。那个人身上有一个焦痕,就是这个形状。我父亲用蓝光杀人,不会留下焦痕。他只会在人眉心里留一根针。这些焦痕,是另一种东西留下的。”
“什么东西?”
“强光。真正的强光。不是用来让人失神的那种柔和的蓝光,而是像雷电一样瞬间爆发的高温光束。那种光能在眨眼之间烧穿衣服、烧焦皮肤、甚至烧穿骨头。”阿依古丽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块碎布上的焦痕,“我父亲说,‘蜃楼’最厉害的武器不是暗器,不是毒药,而是光。一种可以杀人的光。”
陆小凤想起了沈青萝的话——老周的眼球表面有角膜灼伤,眼眶周围却没有烧伤。那道蓝光里混了玄铁粉,玄铁粉有磁性,会附着在眼球上释放磁场。
但如果玄铁粉的浓度更高、光的强度更大、而且经过了某种特殊的聚焦——
它就能烧穿一切。
“你父亲会做这种东西吗?”陆小凤问。
“不会。”阿依古丽很肯定地说,“我父亲只学会了‘蜃影’术的一部分,就是让人失神的那部分。真正以光杀人的那部分,早就失传了。‘蜃楼’来边城,就是为了从上官家找回那部分失传的秘术。但他找了一百年,也没有找到。”
“因为他找错了地方。”陆小凤忽然说。
阿依古丽怔了一下。
“上官家的秘术不在上官家,”陆小凤说,“在玄铁矿里。你父亲的手札里写了——玄铁矿里埋着的,不只是铁。”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想法。
那个能杀人的光,就藏在玄铁矿里。
而那些蓝色尸体上出现的焦痕,说明已经有人从玄铁矿里拿到了那种光——或者,至少拿到了它的雏形。
“你父亲知道这件事吗?”陆小凤问。
“他应该不知道。”阿依古丽的眉头皱得很紧,“如果他知道了,他不会让任何人靠近那座铁矿。他会用他的方式阻止。”
“他的方式?”
“蓝光。他用蓝光制造传说,让所有人不敢靠近胡杨林和玄铁矿。他以为这样就能保护那些秘密,保护我。”阿依古丽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不知道,‘蜃楼’根本不需要进玄铁矿。他们早就有了自己的办法。”
喜欢陆小凤前传请大家收藏:(m.zjsw.org)陆小凤前传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