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古丽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忍住了。
她从包袱里翻出一块干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陆小凤，一半自己小口小口地咬着。干饼硬得像石头，但她吃得很认真，像是在吃一顿盛宴。
陆小凤咬了一口，差点把牙崩了。但他没有吐出来，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没有资格挑剔食物。
“你母亲呢？”他问。
“死了。”阿依古丽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父亲离开家的第二年，她生了一场病。没药，没大夫，没银子。我眼睁睁看着她死的。”
“后来呢？”
“后来我变卖了家里所有的东西，买了一匹马，一路从西域追到了边城。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边走边打听我父亲的消息。到了边城之后，我发现‘蜃楼’的人也在找他。所以我藏了起来，一边等他的消息，一边查‘蜃楼’的底细。”
“你查到了什么？”
“不多。”阿依古丽说，“‘蜃楼’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身份。上一代‘蜃楼’死后，会有人继承这个身份。谁继承的，没人知道。但我查到一件事——这一代的‘蜃楼’，和朝廷有关。”
陆小凤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有关？”
“我父亲给我的第一封信里写了一句话——‘小心慕容铁衣。’”
密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冷。
陆小凤想起了沈青萝说过的话——慕容铁衣在下一盘棋。他见过慕容铁衣的斥候营，见过慕容铁衣的那封信，见过慕容铁衣在地图上标注的秘密记号。一个守边关的将军，为什么要在一桩看似江湖恩怨的案子里布这么大的局？
除非他不是在破案。
他是在参与。
“你怀疑慕容铁衣就是‘蜃楼’？”陆小凤问。
“我不确定。”阿依古丽说，“但我确定一件事——慕容铁衣知道‘蜃楼’是谁。他在保护那个人。”
“证据呢？”
“没有证据。只有直觉。”阿依古丽抬起头看着他，“我活了二十三年，被追杀了三年。我的直觉从来没有骗过我。”
陆小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块硬得像石头的干饼一点一点地吃完了，连渣都没剩。
“今晚，”他说，“进胡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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