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弯腰捡起铜笛，看了看。铜笛的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一端是透镜，另一端是机关。他把铜笛揣进怀里，抬起头看着钱师爷。
钱师爷抱着断手，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恐惧。
“你——”他的声音变了调。
“我说过，”陆小凤说，“我带了十面镜子。还有一把剑。”
他走到钱师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谁派你来的？”
钱师爷咬着牙，不说话。
陆小凤蹲下来，凑近他的脸。
“你不说也没关系。”陆小凤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钱师爷一个人能听到，“因为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钱师爷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你知道？”
“我早就该想到了。”陆小凤说，“从一个人告诉我‘小心慕容铁衣’的那一刻起，我就该想到。”
他站起身来，转身走向阿依古丽。
身后传来钱师爷歇斯底里的笑声。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你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他已经进去了！他拿到了母晶！这个世界马上就要——”
笑声戛然而止。
陆小凤没有回头。他听到了什么重物落水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咕噜咕噜的水泡声，再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桥下的黑水恢复了平静。
月光照在水面上，像一面黑色的镜子，映着破碎的云和更破碎的人间。
陆小凤走到阿依古丽面前，从怀里取出那只油纸包，递给她。
“两张图。”他说，“拼起来。”
阿依古丽颤抖着手，将两张图并排铺在桥面上。
月光下，两张发黄的纸拼成了一整张图。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连接在一起，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呼应着彼此，那些被分开了一百年的秘密，终于重新合为一体。
图的中央，画着一个圆。
圆中间写着四个字——“光之心脏”。
玄铁矿的入口，就在“光之心脏”的正下方。而“光之心脏”的位置——
陆小凤的手指在图上移动，停在了一个地方。
胡杨林。那片枯死的胡杨林的正中央。
不是胡杨林以北二十里。
就是胡杨林本身。
玄铁矿的入口，一直就在那片枯死的树林下面。那个最明显、最危险、最没有人敢靠近的地方。
陆小凤站起身来，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但对于困在玄铁矿里的那些人来说，白天和黑夜已经没有区别了。在地下，永远都是黑夜。
“走。”他对阿依古丽说。
“去哪里？”
“胡杨林。”陆小凤说，“去找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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