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古丽点了点头。她的手指开始在七个圆盘上快速转动，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弹一把只有七个键的琴。铜盘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每一声都精准地落在前一声的余音里。
最后一个圆盘落定的时候，石门后面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齿轮转动，杠杆起落，有什么东西在石门内部松动了。两扇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更深的通道。
通道的另一头，有光。
不是火折子的那种昏黄的光，不是月光的清冷的光，而是一种蓝色的、柔和的、像是从水面下透上来的光。
陆小凤认得这种光。
他在胡杨林里见过。在那个戴白色面具的人身上见过。
阿依古丽的脸色变了。
“我父亲——他把蜃影机关打开了。”她的声音在发抖，“只有启动了整座玄铁矿的核心机关，才会发出这种光。他为什么要打开它？”
陆小凤没有回答。他举着火折子，走进了那道蓝光照亮的通道。
通道比前面那段更宽更高，两侧的墙壁上不再是壁画，而是密密麻麻的凹槽。凹槽里嵌着铜管和透镜，铜管连接着更深处看不见的地方，透镜的角度经过精密计算，将那道蓝光均匀地折射到通道的每一个角落。走在里面，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被拆开了的钟表内部。
“你父亲和上官青云，是敌人还是朋友？”陆小凤忽然问。
阿依古丽沉默了很久。
“他们不是敌人。”她终于说，“但也不是朋友。我父亲想毁掉母晶，沈知行想得到它。他们走的是同一条路，去的是同一个地方，但到了之后要做的事，完全相反。”
“那你呢？”陆小凤看着她，“你想让你父亲毁了母晶，还是让沈知行得到它？”
“我什么都不想。”阿依古丽的声音很低，“我只想让我父亲活着出来。他欠我太多了。他欠我母亲一条命，欠我十八年的陪伴，欠我一个家。他还清这些债之前，不能死。”
陆小凤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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