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五个人对峙着。
陆小凤站在中间，左边是西门吹雪和陈文渊，右边是尔冬升和沈惊鸿。
五个人，五把剑（陆小凤虽然不用剑，但他的手指本身就是最好的武器）。
“现在怎么办？”陆小凤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们五个人，至少有四种不同的目的。陈文渊想用我来做见证，尔冬升想报仇，沈惊鸿想灭口，西门吹雪想做个了断。我呢？我本来只想喝酒。”
“那就喝。”一个声音从花园外传来。
所有人都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陈凯歌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壶酒。
“我这里有酒，上等的女儿红。要不要来一杯？”
陆小凤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人，笑了。
“在这种时候喝酒，大概只有我这种人会做。既然你带来了，不喝可惜。”
他接过酒壶，仰头喝了一大口。
“好酒。”
陈凯歌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事情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
“还能有多复杂？”
“天机阁的阁主不是陈文渊。”
陆小凤的手停在半空中。
“什么？！”
“陈文渊是天机阁的阁主，但他的背后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才是真正操纵一切的人。”
“谁？”
“当今圣上。”
陆小凤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开了。
皇帝？这件事还牵扯到了皇帝？
“二十三年前，先帝驾崩，当今圣上登基。他是最大的受益者，但他也是最大的嫌疑人。”
“你是说，毒死先帝的，是当今圣上？”
陈凯歌点头：“陈文渊只是执行者，沈惊鸿是帮凶，真正的幕后主使，是当今圣上。他觊觎皇位已久，先帝不死，他就没有机会。”
“那尔冬升呢？”
“尔冬升是无辜的。他是一把刀，一把被人用来杀人的刀。杀完人之后，刀就被扔了。”
陆小凤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个纸条——“小心西门”。
难道西门吹雪也知道这件事？
他看向西门吹雪，发现西门吹雪也在看他，目光深邃，看不透。
“西门，”陆小凤说，“你早就知道了？”
西门吹雪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是。我进宫那天，见了皇上。他告诉我一切，然后给了我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要么帮他灭口，要么死。”
“所以你选择了帮他？”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但他的剑微微抬了起来，剑尖指向了尔冬升。
陆小凤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最好的朋友，真的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西门，放下剑。”陆小凤的声音很平静。
“不能放。”西门吹雪说，“我答应了皇上，必须做到。”
“为了活命？”
“为了她。”
“谁？”
“一个你不需要知道名字的人。”西门吹雪说，“她在皇上手里，如果我背叛皇上，她就会死。”
陆小凤明白了。
西门吹雪不是贪生怕死，是有人质在皇上手里，所以他不得不从。
“所以你之前在信中说不帮我，就是这个原因？”
“是。”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转向陈凯歌。
“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陈凯歌笑了：“当然有。但这个办法，需要你的帮助。”
“说。”
“杀了陈文渊，杀了沈惊鸿，杀了尔冬升，杀了西门吹雪。把所有知道秘密的人都杀光，秘密就不是秘密了。”
陆小凤盯着他：“你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陈凯歌收起笑容，“这四个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陈文渊是下毒者，沈惊鸿是帮凶，尔冬升是天机阁的创立者，手上也沾满了血。至于西门吹雪，你以为他真的无辜吗？他帮皇上做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你知道吗？”
西门吹雪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陆小凤问。
陈凯歌揭开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白发苍苍，满脸皱纹，至少七八十岁。
“因为我是天剑老人。”
在场所有人，包括尔冬升和沈惊鸿，都震惊了。
“师父？！”两人同时惊呼。
天剑老人，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人，现在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
“我没有死。”天剑老人说，“我只是找了个替身，在江湖上制造了我已死的假象。因为我知道，我的两个徒弟迟早会反目成仇。我要活着，亲眼看到这一切发生。”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尔冬升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我要惩罚你们。”天剑老人的声音苍老而冰冷，“尔冬升，你天赋异禀，却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沈惊鸿，你心术不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们两个都不配做我的徒弟。”
“所以你就设计了这一切？”陆小凤问，“二十三年前的先帝之死，也是你安排的？”
天剑老人笑了，笑容诡异。
“先帝确实该死，他杀了我的妻子，毁了我的家。我的复仇，就是让他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
花园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真相。
陆小凤拿起酒壶，又喝了一口酒。
“我本来只想喝酒，”他说，“现在却卷进了这么大的事。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他放下酒壶，声音变得坚定。
“不管谁对谁错，不管谁该杀谁不该杀，今天在这里，我不会让任何人死。”
“就凭你一个人？”沈惊鸿冷笑。
“不是一个人。”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花园外飘然而入。
白玉京。
“我带来了天机阁所有的人。”她说，“外面有三百人，已经把太傅府团团围住。今天，谁也别想动手。”
沈惊鸿的脸色变了。
陈文渊的脸色也变了。
只有天剑老人，依然在笑。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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