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2月28日,曼彻斯特的天空阴沉得像一块被揉皱的铅灰色绸布,细密的雨丝斜斜地飘洒在老特拉福德球场的红砖墙上。林志华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透过雨幕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球场轮廓,手中紧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窗玻璃上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眼角的细纹似乎又深了几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想起昨晚凌晨三点还在研究曼联的比赛录像,穆里尼奥的战术变化、博格巴的跑位习惯、卢卡库的射门角度偏好……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桌上摆着半份没吃完的三明治,旁边是一叠厚厚的战术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阵型图和球员名字。最上面的一页,用红笔重重地圈出了几个字:媒体质疑——证明自己。
林志华的思绪飘回到三天前。那天晚上,马尔蒂尼打来了电话,声音里带着少有的凝重。
林,我必须告诉你一些事情。马尔蒂尼说,最近意大利和英国的媒体都在质疑你。他们说一个中国老板兼主教练,根本不懂欧洲足球的精髓。一些足球评论员在电视上公开说,你只是靠钱堆砌了一支豪华阵容,但缺乏真正的战术素养。
他们想干什么?林志华当时问道。
打击你的威信。马尔蒂尼毫不掩饰地说,虽然你拥有俱乐部90%的股份,拥有绝对的控制权,但舆论的力量不可小觑。如果成绩不好,媒体会把你描绘成一个不懂足球的暴发户。林,说白了,欧洲足球圈对亚洲老板一直存在偏见,更何况你还兼任主教练。
那句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林志华的心里。他不是没有遇到过质疑,但当它以这样赤裸裸的方式呈现在面前时,还是让他感到愤怒和无力。
英国的几家大报都会派记者去曼彻斯特观战。马尔蒂尼继续说,他们在等着看你的笑话。林,你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亮。只有这样,才能堵住他们的嘴。
我会的。林志华当时说,但他知道,这场比赛的压力远比想象中要大。
教练,该出发了。塔索蒂推门进来,看到林志华的背影,脚步顿了顿,还在想那些媒体的话?
林志华转过身,苦笑着摇了摇头:保罗,你说我是不是太天真了?我以为只要把球队带好,把成绩打出来,就能让所有人闭嘴。
塔索蒂走到他身边,从桌上拿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倒进了洗手池。他重新给林志华倒了一杯热咖啡,递到他手里。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塔索蒂的声音很稳,首回合3-1,这个优势足够大。今晚只要稳住,我们就能晋级。
可那些媒体记者就坐在看台上。林志华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马尔蒂尼昨晚给我打电话,说英国的几家大报都派了记者来。他们在等着看我的笑话,等着写中国老板的足球梦碎老特拉福德这样的标题。保罗,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塔索蒂沉默了片刻,走到窗前,和林志华并肩站着。他看着远处的老特拉福德球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林,我在米兰待了三十多年。塔索蒂缓缓说道,我见过了太多的风雨。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你知道什么能让所有人闭嘴吗?
什么?
冠军。塔索蒂转过身,直视着林志华的眼睛,只有冠军才能证明一切。林,你拥有俱乐部的控制权,没有人能动摇你的位置。但你需要用成绩来证明,你不仅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更是一个出色的教练。
林志华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胸腔里涌起了一股力量。塔索蒂说得对,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他必须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比赛上。
你说得对。林志华重新振作起来,走吧,该让孩子们准备准备了。
两人走出房间时,走廊里已经聚集了几名球员。哈兰德靠在墙上听着音乐,那是他比赛前的习惯,用重金属音乐来让自己兴奋起来。看到林志华出来,他摘下耳机,露出标志性的笑容,冲老板兼教练点了点头。
内马尔正和蒂亚戈·席尔瓦低声交谈着什么,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见到林志华,两人同时停下了话题,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志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他知道,媒体的质疑不仅仅是针对他,也在影响着球员们的心态。
内马尔,蒂亚戈,跟我来一下。林志华示意两人跟上。
三人走进了楼层尽头的会议室。林志华关上门,直截了当地说:今晚我不会让你们首发。
内马尔的眉毛挑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蒂亚戈·席尔瓦则露出了理解的神色,作为队长,他更能理解老板兼教练的难处。
我知道你们想证明自己,特别是在老特拉福德这样的球场。林志华看着两人的眼睛,语气诚恳,但我需要你们理解,这是一场需要智慧的比赛。首回合3-1的优势看似很大,但曼联的主场从来不好打。七万多人的嘘声,狂热的氛围,还有穆里尼奥的临场调整……这些都是我们要面对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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