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冠八强抽签仪式在瑞士日内瓦举行，时间是3月8日下午三点。
林志华亲自去了。
不是以AC米兰老板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坐在日内瓦湖边一家安静的餐厅里，打开笔记本电脑，看着UEFA的直播画面。
八支球队，同属一个人掌控的有两支。
这件事，全世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林志华端着咖啡，看着屏幕里那个熟悉的透明球盒缓缓旋转。
他在心里把剩下的六支球队过了一遍：拜仁、皇马、曼城、巴萨、多特蒙德、拿不勒斯。
对于任何一个正常俱乐部的老板来说，这场抽签都是命运时刻，无从掌控，只能等待。
对于林志华来说，情况稍微特殊一些。
无论哪支球队被抽到对阵他，他都稳赚不赔——要么AC米兰晋级，要么曼联晋级，反正都是他的。
从纯商业逻辑来看，这是一盘无解的棋。
但偏偏，命运的手抽出了那支签。
AC Milan 对阵 曼联。
林志华把咖啡杯放下了。
屏幕里，马尔蒂尼的表情在镜头扫过的一秒里，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担忧，而是一种几乎难以被外人捕捉到的、复杂的苦笑。
这个老人坐在那里，左手是他用半辈子守护的俱乐部，右手是他用后半辈子重建的新事业。两支球队，同一个老板，现在要在欧冠八强相遇。
林志华盯着马尔蒂尼的脸看了几秒，然后把电脑合上了。
窗外，日内瓦湖面上有几只野鸭在浮水，悠然得像不知道人间有烦恼。
他拿起电话，拨出去。
马尔蒂尼在第二声铃响后接了。
你在哪里？马尔蒂尼说，声音平静，但平静里有些东西在绷着。
离你不远。林志华说，抽到了。
我知道。
有什么想说的吗？
沉默了大概三秒。
马尔蒂尼用意大利语说，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
这场比赛，你想谁赢？
林志华没有立刻回答。
湖面上的野鸭游走了，湖水重新归于平静。
我想最好的那支球队赢。林志华说。
这不是回答。
这是唯一诚实的回答。林志华说，保罗，你清楚我的处境。我不能说我想米兰赢，因为曼联也是我的。我也不能说我想曼联赢，因为米兰是我第一个家。所以我只能说——让他们在球场上分出胜负，那个结果，我接受。
马尔蒂尼沉默了比刚才更长的时间。
他最终说，那我也接受。
还有一件事。林志华说，这件事，在比赛结束之前，不能有任何人知道两支球队之间的关系。
我知道。
媒体一旦知道，这场比赛的公正性就会被质疑。欧足联会介入调查，两支球队都可能被取消资格。
林，我比你更了解这其中的风险。马尔蒂尼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老将特有的重量，我在这个圈子四十年了。
林志华说，所以我相信你。
挂断电话，林志华站起身，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
他要赶回米兰。
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
回到米兰的第一件事，是把加图索叫进办公室。
这是一次没有任何人在场的谈话。连马可·罗西都被林志华示意退出去了。
加图索坐在对面，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开口说球队的事，而是安静地等着。
林志华在桌后坐下，把手放在桌面上，直接说：里诺，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你必须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
加图索的眼神锐了一下。
曼联，是我的。
更衣室里最安静的时刻，也不过如此。
加图索盯着林志华，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到错愕，再到某种程度上的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楚的神情上。
什么意思，是你的？
我通过晨曦集团的资本结构，实际控制了曼联的股权。马尔蒂尼以我代理人的身份，担任曼联的CEO。林志华平静地说，格雷泽家族名义上还在，但决策权在我这里。
加图索把两条胳膊放在膝盖上，低着头，沉默地盯着地板。
林志华没有催他。
过了将近一分钟，加图索抬起头。
所以，他用意大利语说，一字一顿，这场比赛，是你打你自己。
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加图索的语气里有点什么，不是愤怒，更像是某种压抑着的困惑，你是要让我放水？
林志华的语气非常平。
那是什么？
是因为，林志华看着他，如果我不告诉你，你有可能在某个时刻做出错误的判断。你需要知道这件事的存在，才能在接下来的备战里，排除一切和这件事有关的干扰因素。
加图索重新低下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突然笑了，是那种又苦又辛辣的笑，像一口陈年格拉巴酒。
你这个人，加图索摇了摇头，真他妈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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