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写的是,现代人害怕慢,因为慢意味着感受,而感受有时候是一种负担,速度是一种逃避感受的方式,你跑得足够快,那些追上来的东西就永远追不上你。
他把这本书翻到这一页,在这段话上停了比较长的时间。
不是因为他认为这话说的是他,而是因为他在想,这话说的是不是他。
他不确定。
他的节奏一直是快的,做决定快,处理问题快,从一件事切换到另一件事快,这种快一部分是性格,一部分是被那些年做生意练出来的,一部分是接手米兰之后被逼出来的——一家负债累累的俱乐部,慢一步可能就是一个错过的机会,或者一个暴露的漏洞。
但快不等于逃避。
他在心里想了一下,把这个问题放下了,继续翻书。
书房里传来苏婉儿打字的声音,均匀,持续,有时候停一下,然后继续,像是某种有节奏的呼吸。
十点半,加图索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不是关于训练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是加图索自己拍的,拍的是训练基地的主训练场,空的,球门还在,草坪刚修剪过,绿得很均匀,早晨的光从一侧斜打过来,把草坪上的纹路照得很清晰,一道一道的,像是某种被仔细梳理过的秩序。
没有配文字,只是发了这张照片。
林志华看着那张照片,盯了一会儿。
他理解加图索发这张照片的意思,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回复什么,那个意思就在那张照片里,是某种只有在大赛前夕才会有的、静默的期待,像是一块已经准备好了的舞台,在等着它该有的声音。
他把那张照片截图,发给苏婉儿,没有配文字。
苏婉儿回了一个心形。
十一点五十分,林志华的手机响了。
是格雷泽家族的律师。
他接起来,对面那个带着伦敦口音的英语很平,措辞是标准的法律英语,林志华听了大约二十秒,就知道了结果。
格雷泽接受了offer。
条件是在原有价格的基础上,附加一个条款:双方在接下来十八个月内,不得通过任何媒体渠道,主动提及本次股权转让的任何细节。
林志华说:我需要跟我的法务团队确认,三十分钟内给你答复。
挂断,他拨给自己的律师,把条款说了,律师沉默了几秒,说这个条款本质上是一个保密协议,对林志华没有实质性的约束,因为他本来也不打算公开这件事,所以可以接受。
林志华说:好,回复他们,接受。
挂断,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就这样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或者说,有一点,但不强,是那种一件惦记了很久的事终于落地之后的、轻微的松,不是狂喜,不是如释重负,只是某种重量被拿走了之后,身体上的那一点点轻。
他给马尔蒂尼发了一条消息:格雷泽答应了,细节稍后谈。
然后给罗西发:格雷泽那边搞定了,让法务开始准备文件。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去书房敲了敲门。
苏婉儿说进来。
他推开门,苏婉儿坐在电脑前,回头看他,从他的表情里读到了什么,没有问,只是说:好了?
他说:好了。
苏婉儿点点头,转回去,继续打字。
林志华在书房门口站了两秒,看了一眼那盆龟背竹,今天的光线很好,那几片宽大的叶子在光里有一种很沉静的绿,叶脉清晰,像是每一根线都在自己应该在的地方。
他把门轻轻带上,回客厅了。
下午,苏婉儿真的用那个西西里香料做了鱼。
她买的是一条鲈鱼,在诺洛附近的一家小鱼店买的,老板是个南方人,每次看到她都会多推荐几样东西,她每次买的比计划多,但买回来都用上了。
她把鱼处理好,在鱼腹里塞了几片柠檬和一小枝迷迭香,外面抹了橄榄油,然后撒上那个西西里香料,放进烤箱。
林志华坐在厨房的凳子上,看着她操作,说:你什么时候学会烤鱼的?
苏婉儿说:来米兰之后慢慢学的,意大利人烤鱼很简单,不需要太多步骤,主要靠香料和火候。
林志华说:你以前不做饭的。
苏婉儿停了一下,想了想,说:以前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来这里之后时间多了,就慢慢做了。
她把烤箱的温度调好,设了定时,然后靠着操作台,看着烤箱的玻璃门,说:做饭这件事,我现在觉得挺好的,你做一件事,能闻到气味,能看到变化,到最后有一个具体的结果,不像翻译,翻完了你也不确定翻得对不对,总是有一种没有落地的感觉。
林志华说:翻译也有结果,书翻完了就是结果。
苏婉儿说:但那个结果是很久之后的事,烤鱼二十分钟就出来了。
林志华想了一下,说:你喜欢有反馈的事情。
苏婉儿转过头看他,想了一会儿,说:也许是。或者说,我喜欢那种做了就能看到的感觉,不管结果好不好,至少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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