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完，关掉了页面。手机又震了，是陈宇发来的消息：【屈总，综艺播出前的舆情我们都监控了。整体正面率百分之九十七。需要安排对青苗基金的公开回应吗？】
屈正阳回了四个字：【不用。不急。】
窗外天已经黑了。他一个人坐在宿舍里，没有开灯。手机屏幕明明灭灭，无数条消息争先恐后地跳进来。他忽然很想给刘亦菲打个电话。号码拨出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你到宿舍了？”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清晰又熟悉，像一盆清凉的水兜头浇下。
“到了。刚洗过澡。你呢？”
“还在片场。刚拍完一场夜戏，正在卸妆。”她停了一下，“你那个路透……我也看到了。拍得真好看。特别是你给我喂茶叶那一幕，我助理说简直像文艺片。”
“你现在什么感受？”他问。
“一开始有点不习惯。但后来想想，反正我们也没有刻意秀。那些都是真的。”她的声音里带着笑，“你怕吗？”
“不怕。”他对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说，“就是突然来这么多人看着我，有点不自在。”
“你以前打球的时候不也这么多人看着？”
“那不一样。打球的时候，大家看的是球台上的我。现在他们看的是刘亦菲的老公。”他的语调很平，但刘亦菲听出了里面那丝微妙的不安。
“你永远是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他们是先认识我，才看见你。可你从来不是因为我才变成现在的你。你是屈正阳，会烧火做饭，会在田里抓蚂蟥，会把球打上世界之巅。你不需要迎合任何人。那些人如果喜欢我们，只是因为他们看见了我们本来的样子。”
他握紧手机，好一会儿没说话。窗外的树影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晃，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的书桌上投下一道窄窄的亮痕。
“我下周去青岛。”他说。
“我知道。我在片场看到消息了，巡回赛第一站。林远跟你一起？”她的声音里带上了认真。
“嗯。王指让我临时带他。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家传八卦掌，步法很漂亮。”屈正阳说，“我在丽水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只是去录个综艺。原来事情都在后面排着队等着。”
“你什么时候没被事情追着跑过。”她笑了，“但你会处理好的。我从来没见过比你更擅长扛事的人。”
“少给我戴高帽。”他低声笑。
又聊了十几分钟，刘亦菲那边有人来催下一场戏，只能先挂了。挂之前她忽然说：“正阳，我明天让助理给你寄个东西。你到了青岛再拆。”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拆了你就知道了。早点睡，冠军先生。”
“你也是，刘老师。”
挂了电话，屈正阳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后终于抬手开了台灯。他从包里拿出那块旧球拍，放在台灯下。球拍边缘的磕痕清晰可见，胶皮上磨出的指痕像一道细小的河床。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收进抽屉里。
接下来两天，他基本都泡在队里。体能测试一切正常，甚至有些数据比上个月还要好。王建军嘴上不说，脸上明显松快了许多。樊振东拉着他打了三场队内对抗，两人各有胜负，但节奏都控制在训练强度内。到了第三天下午，屈正阳坐在场边休息，一个小队员突然拿着手机跑过来：“屈哥！播了！第一集播了！”
“什么播了？”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的综艺！丽水那期！播了！”小队员激动得脸都红了，“我全家人都在看！”
综艺是晚上黄金档播出。屈正阳本来没打算看，但架不住宿舍里几个年轻队员把门都堵了，非要拉着他一起看。最后樊振东搬了一箱可乐过来，几个人围坐在二楼活动室的电视前，嘻嘻哈哈地看起了那个已经提前被无数人路透过的节目。
画面从山路上的商务车开始。镜头扫过丽水的重重茶山，美得像旅游宣传片。然后屈正阳下车，刘亦菲从院子里跑出来。看到屏幕上自己仰起脸朝他笑的特写，屈正阳听见樊振东在旁边“哟”了一声，其他小队员纷纷起哄：“屈哥，嫂子这眼神，绝了！”
节目继续放。烧火做饭那段，画面配了轻快的音乐。屈正阳蹲在土灶前往里添柴，脸上沾了一点灰，刘亦菲用围裙角给他擦，笑得特别温柔。弹幕刷得密密麻麻，活动室的电视连了网络机顶盒，能看见实时的弹幕。上面飘过“这口狗粮先干为敬”“厨房杀手变暖男，世界冠军会做饭”“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佳综艺CP”。
当播到田里插秧、屈正阳徒手拍蚂蟥的时候，整个活动室爆发出一阵哄笑。樊振东笑得直拍大腿：“哥，你是真英雄。换我早跑了。”屈正阳自己也笑了，他没想到这一段完整剪进去会这么好笑。画面上他嚼了一把野草敷在男演员腿上，还补了一句“没毒”。弹幕里全是“医生给我开点屈正阳”“纯爷们不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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