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强忍着笑意，看着裂涛一脸长吁短叹的模样，不由道：
“前辈莫急，桃都前辈能突破八阶，也是历经九死一生，前辈即便不是八阶，想必离八阶也只差临门一脚，迟早也能得偿所愿。”
裂涛哼了一声，将杯中灵酿一饮而尽，指尖重重敲了敲石桌，溅起几滴酒液：“你这小子倒是会说话，不过桃都那家伙确实有能耐，当年我就知道他绝非池中之物。”
话虽带着几分郁闷，眼底却藏不住对旧友的欣慰，顿了顿，语气渐渐沉了下来，“不说他了，你来的可不太是时候，这几年内海里可不太平，你从外界来，有遇到其他的鱼人族截杀吗？”
苏牧心中一动，放下酒杯，神色变得郑重：“前辈是说北海的鱼人族？我和同伴们先前在外海刚刚进入亚特兰蒂斯的时候就遇到了以卡吕普索这个所谓海神神选为首的鱼人族围攻，死伤不轻，说来惭愧，我也是侥幸逃脱。”
“想不到他们真的去外海了，”裂涛眉头紧锁，周身的水系灵力微微躁动，连桌上的灵酿都泛起了细小的涟漪，“之前就有消息说卡吕普索要献祭外来的生灵，只是没想到目标是你们。”
“这几年来北海鱼人族的活动也越来越频繁，频频越界，以往他们虽然性格乖僻，但和我们基本互不干涉，可这几年就像变了性子一般，行事越发嚣张。”
灵汐也收起了往日的娇俏，静静听着，试图从裂涛这里多收集一些消息。
裂涛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语气中多了凝重：“而这一切的源头正是你口中的那个卡吕普索。”
苏牧微微颔首道：“我先前在外海见过他出手，实力很强，而且外貌与普通鱼人截然不同，倒是和人鱼有些相似，只是出手狠辣。”
“就是他，”裂涛的脸色沉了下来，“这卡吕普索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约莫三年前突然出现在北海鱼人族中，鲸浪称他是海神神选，甚至可以得到海神殿的回应。”
似乎怕苏牧不知道海神殿是什么地方，裂涛还特地解释道：
“海神殿是我们鱼人和人鱼世代相传的圣地，传说中藏着海神的传承，可这千百年来从未有谁能真正引动海神殿的回应，就连我也只能在圣地外围徘徊，可这卡吕普索确实做到了。”
说到这里，裂涛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
“在前年的海神祭礼上，它当众引动了海神殿的微光，虽然动静不大，却足以让不少鱼人心服，就连我们南海鱼人族中也有不少年轻族人觉得他就是海神神选，整日整日在那高喊卡吕普索举世无双，我都已经关了好几个小家伙禁闭了。”
苏牧心中了然，海神身死，圣海玄鲸镇压世界本源逐渐衰落，海神殿没有回应才是对的。
但这么多年海神殿毫无动静，就算是再坚定的信仰也会有所动摇，而卡吕普索的出现相当于是让这些海神的子民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别说是他们，换位思考苏牧觉得自己也会成为卡吕普索的支持者。
微微沉思后苏牧道：“那卡吕普索想要做什么？”
“不知道，至少目前他想要合并北海和南海的鱼人族，建立一个统一的鱼人王国，”裂涛的语气中并没有什么好气，反而冷哼道，“这一年来他频频派人来劝说我，许以重金和宝物，甚至愿意让我做合并之后鱼人王国的第一位过往，说甚至只要我点头他便会全力辅佐我助我突破八阶。”
苏牧挑眉道：“这条件听起来很优厚，前辈拒绝了？”
裂涛看了苏牧一眼，语气莫名道：“你小子还是太年轻啊，不像桃都当年心黑的让我都害怕。”
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卡吕普索虽然年轻，实力暂时也不算太强，但野心极大，所谓的合并族群、让我做领袖，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我虽然老了些，但是还没有老眼昏花到连真的海神神选都认不出的地步，要说他是海神神选，我还觉得你身边的人鱼小姑娘更像一些。”
裂涛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的饮酒，完全没注意到苏牧和灵汐面色都微微有些尴尬。
这也能说中，裂涛前辈的嘴怕不是开过光啊。
两人默契的喝了一口灵酿掩饰神色的变化，而苏牧继续道：“前辈，此次来除了替桃都前辈拜访旧友，我还有一事。”
裂涛摆手道：“说。”
苏牧道：“我准备前往大旋涡一趟。”
话音刚落，裂涛脸上的凝重瞬间重了几分，他放下手中酒杯看向了苏牧，语气中满是诧异：“大旋涡？你去那里做什么？”
苏牧想了想之后道：“我和灵汐在寻找一件宝物，听闻那宝物藏在大旋涡附近，故而打算前往一探究竟。”
裂涛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无比严肃：“你可知大旋涡之中藏着什么？”
裂涛的声音低沉而沉重，带着忌惮，“那里面镇压着一股大恐怖，据说乃是远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凶煞之物，一旦脱困，整个内海或许都将迎来灭顶之灾。”
苏牧眨了眨眼道：“有这么恐怖吗？那具体是什么？”
“具体是什么就连我们鱼人族的古籍中也记载得模糊不清，只知它出现在很久很久之前，不死不灭，极为恐怖，当年好像也是海神出手才将它镇压在大漩涡之下，布下层层禁制，防止它脱困。”
“我们南海鱼人族世代生活在这片海域，除了这里比较宜居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便是看守这大漩涡，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苏牧心中顿时感到了一丝侥幸，按照裂涛的说法大旋涡附近必然有南海鱼人族的巡逻守卫，如果真的绕路前往，被鱼人守卫给发现，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番冲突。
届时别说和裂涛坐在这里喝酒，裂涛能够看在信物的面子上放过苏牧都算是裂涛极为念旧情了。
眼下内海的三个部落，北海的鱼人族显然是卡吕普索的基本盘无法撼动，而人鱼族目前内部有些波云诡谲，找不到原因。
倒是眼前这位裂涛前辈性格直爽，应该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只是灵汐虽然接过了海神的权柄，但本身实力并不够强，如果裂涛真的对海神权柄有什么想法，那苏牧也只能带着灵汐逃到灵隙中去，想要在海神祭礼上救人却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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