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枫这次没有站在原地硬接，他也动了。
他的身体在晨光中快速移动，金色的光在他身上流动，像一道被拉长的火焰。
他的双手在空中画着弧线，每一次接触都精准地拍在东木忍拳头的侧面，不硬挡，而是把拳头引向空处。
东木忍的拳头从他耳边擦过，电流在他脸侧炸开，但没有碰到他的皮肤。
两个人影在晨雾中快速移动、碰撞、分开、再碰撞。
金色的光和蓝色的光交织在一起，炸开、熄灭、再亮起。
地面上的碎石被他们的脚步踩碎，被气浪卷起，飞溅到四处。
远处的士兵端着枪，但没有人敢动。
他们看着那两道光在晨光中闪烁，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东木忍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像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
他的拳头开始慢了，不是慢了很多，是慢了一点点，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看出来的那一点点。
手套上的蓝色电流还在跳动，但他已经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了。
不是因为电流，是因为疲劳。
他的肌肉在尖叫，关节在抗议，肺里像着了火一样灼热。
战枫还是那个节奏，不快不慢，不紧不松。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那层金色的光在他皮肤下面流动得越来越顺畅。
他看着东木忍，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是在看一个对手，是在看一件正在发生的事，等它结束。
东木忍咬着牙，拼尽全力砸出了最后一拳。
这一拳凝聚了他身上所有的力量，从脚底开始，经过膝盖、胯骨、腰椎、肩胛，一直传到拳头。
手套上的蓝色电流在这瞬间达到了最大值，在手背上炸开一团刺眼的蓝光。
战枫侧身，拳头擦着他的胸口过去。
电流在金光上炸开，金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状。
战枫的右手从下方探出，五指扣住东木忍的手腕，猛地一拧。
东木忍的身体顺着那一拧转了一圈，后背正对着战枫。
战枫的右脚抬起，踹在东木忍的后腰上。
那一脚不重，甚至可以说有些轻。
但东木忍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体，但什么也抓不住。
他飞了七八米远，撞在一辆装甲车的轮胎上，轮胎的橡胶发出沉闷的“砰”声，他的身体从轮胎上弹下来，摔在地上。
他趴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手套上的蓝色电流还在跳动，但能量指示器已经从蓝色跳成了红色，电量耗尽了。
他试图撑起身体，手臂刚撑起来就软了下去，整个人重新趴回地上。
战枫站在原处，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东木忍，金色的光从他皮肤下面慢慢消退，露出底下那双平静的眼睛。
“你很强，比你的队员强得多。”战枫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但你找错了对手。”
东木忍趴在地上，下巴抵着碎石。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他的脸侧着压在碎石上，眼睛正好能看到战枫的鞋。
那双看不出牌子的休闲鞋，鞋底沾着泥土和碎石粉末，鞋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他看着那双鞋，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风。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说呢？”战枫玩味一笑。
“你……”
东木忍嘴角抽动了一下，此刻的战枫，在他眼中，宛如来自九幽地狱的死神，太可怕了。
“还要继续吗？”战枫戏谑的挑挑眉头。
东木忍咽了口唾液，先是右手撑地，手指在碎石里抠出五道沟痕，然后是左手，两条手臂像两根快要折断的木棍，勉强撑起了上半身。
他的后腰一阵剧痛，疼得他眼前发黑，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咬着牙，把那条不听使唤的左腿拖过来，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战枫的眼睛。
那双眼睛站在他面前三尺远的地方，低垂着，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任何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杀意是有温度的，是灼热的，是能让人感觉到的那种东西。
但战枫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那是一片绝对的、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虚无。
就像站在悬崖边往下看，看到的不是黑暗，是什么都没有。
那种虚无比任何杀意都可怕，因为它意味着，在那个人的心里，你已经不是一个活物了。
东木忍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像砂纸摩擦一样的声音。
他的嘴唇在抖，牙齿在打颤，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跑，快跑，这个人是认真的，他真的会杀了你。
但跑不了。
他的腿不听使唤，他的身体已经废了，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跪在那里，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只能等。
“战……战枫……”
东木忍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破碎、带着一种他这辈子都没有发出过的颤抖。
他是樱花国最精锐的特工队的队长，从来只有别人跪在他面前求饶。
但现在，他跪在碎石上，膝盖硌着锋利的石子，血从裤子里渗出来，染红了一小片地面。
他看着战枫，那双曾经像玻璃珠子一样冰冷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是面对绝对力量时本能的、无法抑制的崩溃。
“求……求你别杀我，饶我一命吧……”
“求我别杀你？”战枫低头看着东木忍，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表情，一种看到意料之中的结果时的淡漠。
“对，求你别杀我！”东木忍回道。
“我之前警没警告过你们？”战枫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东木忍的脑子里，“但凡动手，你们所有人，今天就别活了，你把我的话，当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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