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枫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的两个人,沉默了三秒。
夜风吹过,吹动他黑色夹克的下摆,吹动田野石二花白的头发,吹动东木忍那双已经没有任何光的手套。
“呵呵!”
战枫一声清冷的冷笑发出,瞬间让田野石二和东木忍的内心凉了半截。
“战先生,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田野石二颤抖的望着战枫,然后又重重的磕了下头。
“别求了,没用的!”战枫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慢镜头。不是拒绝,是一种“结束了”的宣判,“我说过,你们的机会已经没有了。现在说这些,晚了。”
田野石二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战枫,他的瞳孔里没了最后一丝光,那是垂死之人对生的彻底绝望。
他的嘴唇在抖,他的下巴在抖,他整张脸都在抖。
他想说“你不是人,你没有心”,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战枫给过机会。
一次又一次,给了他,给了东木忍,给了特工队每一个人,他们都拒绝了。
现在,没有机会了。
他的身体慢慢地、不可阻挡地往下滑,从跪姿变成了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头低着,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空壳。
东木忍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已经不再求饶了,他的身体已经停止了颤抖,不是不抖了,是连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最后一丝火苗在风中摇曳,随时都会灭。
战枫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拍了拍东木忍的肩膀,力道很轻,像在安慰一个老朋友。
但东木忍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了下去。
“战枫……如果你杀了我们所有人……会惊动樱花国军系的……你要想离开樱花国……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田野石二再次开口,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挤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着战枫,眼中是一种最后的、垂死的、不甘心的威胁。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求过人,今天他跪了,求了,磕头了,但战枫没有松口。
他只能用这最后一句话来赌,赌战枫不想把事情闹大,赌战枫还想离开樱花国,赌战枫在乎自己的自由。
战枫看着田野石二,嘴角那丝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浓了。
不是愤怒,不是犹豫,而是一种“你到现在还不明白”的戏谑。
“你说啥?你说我杀了你们会惊动樱花国军系?”战枫抠了抠耳朵,声音中带着戏谑。
“对!”田野石二表情坚定,但又很快语气软了下来,“战先生,你真的没必要赶尽杀绝,就这样走了不好吗?”
“你觉得我会怕樱花国军系?”战枫玩味一笑。
田野石二的眼睛里的那最后一丝光碎裂了。
不是被浇灭的,是被这句话击碎的。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就这样,田野石二的身体慢慢地、不可阻挡地往下滑,从跪姿变成了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头低着,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空壳。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落在他自己的血里,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泪哪是血。
东木忍趴在地上,听到战枫说出那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也塌了。
他知道,田野石二的威胁没有用。
战枫不怕军系,他连子弹都不怕,连一吨重的钢门都能一拳砸开,连风云扬都能收服——他会怕军系?
军系是什么?
军系是人组成的,是武器组成的,是命令组成的。
而战枫,是人、武器、命令都没用的人。
他的身体蜷缩得更紧了,像一只被踩扁了的虫子,不再挣扎,不再求饶,只是等。
“战枫,你,你真的要杀了我们所有人吗?”田野石二声音颤抖着问道。
“到现在还抱有幻想?”战枫打量着田野石二。
而田野石二听到这句话,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像一块被揉皱的纸,带着泪水和血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他不是在笑战枫,他是在笑自己。
他这一辈子,都在用这句话威胁别人,你杀了我会惊动上面,你动我会惹麻烦,你惹了我就等于惹了整个系统。
这句话从来没有失效过,因为所有人都怕。
但今天,失效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不对,是因为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不在这个系统里。
你拿系统威胁一个站在系统外面的人,就像拿地球的规则威胁一个外星人,没有用的。
“战枫……”田野石二的声音轻得像风,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赢了……彻底的……赢了,我真是不该招惹你!”
战枫蹲下身,平视着田野石二的眼睛,“你是一个聪明人,你比东木忍聪明,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但你做错了一件事,你太自信了,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你以为你的计划是完美的,你的手下是精锐的,你的武器是无敌的。你以为你搬出军系,我就会怕,你忘了,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你掌控不了的。”
话落。
战枫站起来。金色的光在他手掌上凝聚,从淡金变成亮金,从亮金变成一种近乎白色的、耀眼的、像正午阳光一样的光芒。
他的手抬起来,悬在田野石二的头顶上方。
田野石二没有闭眼。
他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战枫的手,看着那层光,看着那道即将落下来的、决定他生死的影子。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后悔。
只有一种疲惫,一种深入骨髓的、不想再挣扎的疲惫。
他也威胁了该威胁的,求饶了该求饶的,跪了该跪的。
他做了一切能做的。
“战枫……来世……不要让我再遇见你……”
金光落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惨叫,没有血。
田野石二的身体慢慢地、慢慢地从跪姿变成瘫坐,从瘫坐变成躺在碎石上。
他的头歪向一边,眼睛半闭着,嘴微微张开,像睡着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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