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枫看着东木忍,看了看那些坦克,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士兵,嘴角那丝笑容依然挂在脸上。
他转过头,看了风云扬一眼。风云扬站在他身后两米的地方,灰白色的长发垂在脸前,看不清表情。
他的左臂还垂在身体一侧,但他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随即。
战枫转回头,看着东木忍。
“你说完了?”
东木忍的笑容僵了一下,“说完了。”
“那就继续。”战枫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咔咔作响,“你叫了这么多人,开了这么多坦克,不就是为了让我看看你们的阵仗,我看了。然后呢?你让他们开枪?让坦克开炮?”
东木忍没有说话。
“你不敢。”战枫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怕,你怕开枪打不死我,怕坦克炸不死我,你希望我害怕,希望我自己走,但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越不会走。”
东木忍的手指攥紧了。
战枫歪了歪头,目光从那六辆坦克上一一扫过,又收回来,落在东木忍脸上。
“我今天就站在这里,看看你的坦克,敢不敢开炮。”
东木忍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的胸腔在剧烈地起伏,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想下令,想说“开炮”,想说“开枪”,想说“把他打成筛子”。
但他张不开嘴,他的嘴像被缝住了一样,张不开。
因为战枫说的是对的,他不敢。
他怕开炮打不死战枫,怕战枫没死之后冲过来,怕战枫冲过来之后他挡不住。
东木忍站在坦克和士兵的包围圈里,手心全是汗。
他看了一眼头顶盘旋的直升机,又看了一眼远处六辆坦克黑漆漆的炮管,再看了一眼周围密密麻麻的士兵。
五百多人,六辆坦克,十二辆步兵战车,三架直升机。
这个阵仗,在樱花国境内,从来没有为了一个人出动过。
他心里那杆秤在左右摇摆。
左边是战枫的实力,一拳砸开一吨重的钢门,子弹打不中,特工队三十六个人不够他热身的。
右边是眼前的火力,坦克的主炮,直升机上的狙击手,步兵手里的火箭筒。
这些东西加起来,理论上能摧毁一个轻装步兵连。理论上。
东木忍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把掌心的汗擦掉。
他告诉自己,够了。
这个阵仗够了!
战枫再能打,也是血肉之躯。
坦克的主炮不是子弹,那是一炮能轰塌半栋楼的玩意儿。
火箭筒也不是子弹,那是能穿透装甲车的东西。
战枫能挡住子弹,不一定能挡住这些。
就算他都能挡住,他身边还有风云扬。
风云扬受了伤,行动明显比之前慢。
战枫要保护他,就不能全力发挥。
东木忍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在胸腔里,他的腰挺直了一些,下巴抬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镇定。
不是不害怕了,是把害怕压到了最底下,用那层“我有优势”的壳子盖住了。
东木忍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战枫和第一辆坦克之间。
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战枫。”东木忍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掌控局面的人,“你现在走,我保证没人拦你,你可以带风云扬离开樱花国,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他把“一笔勾销”四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给对方一个很大的让步。
战枫看着东木忍,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不是一个笑容,是一种看到一个人很认真地做着没用的事时的表情。
“我说过,你们所有人,都得死。”战枫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你的援军来了,并不代表你可以不死。”
东木忍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指节发白,他脸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眉毛拧在一起,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
“战枫,你不要逼人太甚。”东木忍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被嚼碎了的骨头渣子,“你实力强我承认,但现在的阵仗你看到了,六辆坦克,五百个士兵,三架直升机,结局会怎样还不好说,我劝你不要冒这个风险,机会难得,带着风云扬离开,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机会。”
战枫看着东木忍,把手里的烟叼回嘴里,深吸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晨光中飘散。
他歪了歪头,看着东木忍那双努力保持镇定的眼睛。
“我的话你没听明白吗?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死,这就是你们招惹我的代价。”战枫道。
东木忍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薄得像刀锋,他的胸腔在剧烈地起伏,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的右手从身体侧面抬起来,指向战枫。
手指在抖,但他尽量让那只手看起来稳当。
“你执迷不悟。”东木忍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最后的、没有退路的决绝,“那就战吧,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人,怎么抵抗这种阵仗。”
话落。
他的手猛地往下一劈。
“开火。”
坦克的主炮没有响,不是不想响,是来不及响。
战枫动了。
他的身体从静止到冲刺没有任何过渡,像是被人从后面猛推了一把。
脚下的碎石炸开,他的人已经冲出去了二十米。
不是朝着东木忍,是朝着最近的那辆坦克。
五十米的距离,在他脚下不过两秒。
坦克炮塔上的机枪手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调转枪口,朝战枫的方向扣下扳机。
子弹从枪膛里喷出来,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弹道。
战枫没有躲,他的身体表面那层金色的光亮了。
子弹打在那层光上,像雨点打在玻璃上,弹开,飞向两侧,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机枪手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开,忘了合上。
他打了十年枪,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战枫到了坦克面前,他没有绕过去,没有跳上去,而是直接一拳砸在坦克的正面装甲上。
拳头和装甲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是那种低频的、厚重的、像大地深处传来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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