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晏站在原地，等呀等，笑容逐渐僵硬，都没有等来那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个游戏玩家的”，这让他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他知道齐岁性格冷，但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么冷。
齐岁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即移开视线，摆明了拒绝交谈。
……就这？就给他的一个字！
宋清晏暗自磨牙。他在《星垣矩阵》里是顶流主播，游戏ID“星坠”全网粉丝好几百万，走到哪儿不是众星捧月？结果到了齐岁这儿，居然只换来一个“嗯”字？！
“真是抱歉……”宋清晏垂下眼睫，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可能是我认错人了……你很像游戏里一位很厉害的玩家，打扰了。”
他转身欲走，却在抬脚的瞬间“不小心”绊了一下——
“哗啦！”
手中的香槟猛地倾斜，酒液朝着齐岁泼洒而去！
有了秦念的提醒，齐岁几乎是预见性地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他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在游戏中的那一年，他都是在虚数之海的战斗中度过。不知是悟性使然还是其他原因，那些在游戏中养成的战斗习惯，竟真被他带进了现实。
此刻，即便双腿不便，他的战斗本能依然敏锐如初，对危险的事物反应极快。
宋清晏的一切动作在他的眼中放慢，齐岁不动声色地转动轮椅，在香槟泼洒的瞬间侧身避开。酒液堪堪擦过西装袖口，只在衣服上留下一点深色痕迹。
“啪！”
酒杯碎裂的声音划破宴会厅的嘈杂，本来落向齐岁的酒杯却被他躲了过去。酒液洒在洁白的地面上，周围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宾客们的目光纷纷地投向他们。
宋清晏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纤长的手指捂住嘴唇，眼眶微微发红。
“对不起，对不起！”那位小公子慌乱地欠身，精心打理的发梢随着动作轻颤，“是我没注意，先生您没事吧？”
他作势要上前，却在齐岁冷冽的目光中僵在原地。
齐岁一边在宴会现场中，听着这位宋小公子夹着嗓子道歉，一边听着耳麦中秦念的阴阳怪气。
“不愧是齐大公子，这么多人赶着投怀送抱。标准偶像剧的展开，不小心把酒洒到你的身上，再借此机会产生联系，一来二去，不就熟了吗？多么美好啊。”
秦念听起来像是正慵懒地靠在某处，言语中带着笑。齐岁不动声色地听着，目光扫过周围窃窃私语的宾客。
“不过……”秦念语气陡然转冷，“这种人是不是小说看多了，在这种上流宴会出了乱子，丢的是主人家的脸。若是故意的话，这位小公子可要上豪门圈的黑名单了。”
说着，秦念又笑了起来，性格简直阴晴不定，令人难以捉摸。
“需要我帮忙处理吗？”
秦念的声音中充满了蛊惑。
齐岁不好说，秦念这个所谓的“处理”究竟用的是什么手段？按照秦念黑客的身份，干起事情来向来没有底线。没有必要让他为了这么一个小人物，就亲自动手。
更何况，这是他招来的麻烦。
“让宴会的主人来处理就行。”齐岁的声音平静，一方面是说给周围客人听的，同时也是说给秦念听的。
秦念轻哼一声：“行吧，勉强算你过关。”
宋清晏的脸色唰得一下就变得苍白起来。他急切地解释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请不要让莫先生来，对不起，真的十分抱歉……”
他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颤抖，但在场的人都冷漠地看着他。
怎么会这样？母亲明明说过这个方法万无一失，齐岁这个人太难接触了！他明明就是不小心的，为什么这个人还要将事情闹得这么大，简直是不可理喻！
秦念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出戏剧，道：“我给你表弟发信息了，他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曹小川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表哥！”曹小川气喘吁吁地挤过人群，手里还抓着半块没吃完的马卡龙。他惊恐地看着再明晰不过的现场，哀心莫大过于死：“完蛋了，完蛋了，我妈绝对会打死我的！表哥，你没事吧？”
曹小川围在齐岁身边，看过来看过去，生怕这位祖宗出事了。这表兄弟俩半点眼神没有分给宋清晏，让这位宋小公子演戏都演给了瞎子看，现在是进退两难。
“能有什么事情？”
齐岁的声音冷淡，目光从宋清晏身上掠过。
宋清晏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垂下眼睫，嘴角微微下撇，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然而，齐岁只是漠然地收回目光，连一丝怜悯都吝啬给予。
他这种人，本就没有多余的同情心。
虚海教团圣殿的一个房间内，秦念懒洋洋地趴在床上，指尖轻点“剧本”，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宴会上的闹剧。
他在脑海中与二狗交流，语气戏谑：
“我差点忘了，现实世界原本是B级世界，按理说是该有剧本的。可惜被S级世界干扰，剧本从一开始就断了。不过，这种戏码还是会上演，估计原本的剧本里，齐岁得应付不少这种‘意外’吧？”
二狗语气困惑：“我还以为剧本没写，就不会有这种情节了。”
秦念愉悦道：“怎么可能？你要相信，现实可比剧本离谱多了，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可有趣了。”
宴会的闹剧最终在主人的处理下草草收场。
宋清晏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不小心”，但在场的宾客哪个不是人精？他那些小心思，早就被看得一清二楚。
人群散去后，曹小川推着齐岁的轮椅，嘴里不停地碎碎念：“真是的，什么人都往你这儿凑！你除了有钱有颜，还有什么好的？脾气那么差，谁受得了你！”
另一边，秦念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带着促狭的笑意：“别听他瞎说，你脾气好得很，我看他就是嫉妒你。”
一边是恶魔的低语，一边是人类的聒噪。
齐岁面无表情地听着两边的声音，忽然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刚发来的消息。他平静地开口：“曹小川，小姨找你。”
“啊？”
曹小川的表情瞬间凝固，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硬生生僵在了脸上。
不是吧？宴会还没结束，他老妈怎么就找上门了？！
而此时此刻，深藏功与名的秦念正悠哉地晃着双腿，看着监控画面里曹小川崩溃的表情，笑得眉眼弯弯。
群众里，出了个“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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