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干什么……”梅莉亚的质问有气无力。
秦念没理她，掌心腾起一团火焰，温度骤然拔高，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就算站在十米开外也能感受到热浪扑面而来。
大太刀在火焰中哀鸣，赤红的铁水从刀身淌下来，像血，砸在碎石地上“滋滋”地冒着黑烟。
“啊——不要！不要！”
梅莉亚的哀嚎撕心裂肺，明明她的身体不知疼痛为何物，死亡都无法让她恐惧，但秦念的所作所为却能。
她仅剩的那只手被秦念踩在脚下，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睁着眼睛，眼睁睁看着那把熟悉的刀化作一摊铁水。
泪水在眼眶里打了个转，流不出来。
秦念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欣赏着她的表情。等到那滩铁水凝成一团丑陋的黑疙瘩，他蹲下身来，燃烧着火焰的手刺入梅莉亚胸膛，从鲜血中抽出最后一张秩序卡牌。
梅莉亚倒在地上，紫色的眼睛一片空洞，她还没有死，但她的灵魂已经死了。
邪灵在她耳边轻轻笑着，嗓音甜得像蜜糖：“我喜欢你，成为我的子嗣吧。我将实现你的愿望，让你得以永恒，永远享受着今日这般美妙的感情。”
梅莉亚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
地面上涌出一滩黑色的淤泥，粘稠得像沥青，表面漂浮着一层彩色的油膜。一只只漆黑的手从淤泥中探出来，搅动着那层油彩，拖着梅莉亚的身体下沉，消失在这个世界。
战斗结束了，说不上轻松，但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得多。
“啪！”
秦念双手合十，轻快地从地面跳了起来，脸上挂着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面向秘银的魔导师们，声音清亮得宣布道：
“任务完成——！”
所有人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的，强颜欢笑的，面色惨白的。
他们拿着武器的手在抖，腿也在抖。
洛涵咽了一口唾沫，眼前这人明明是他们的前首席，但这副模样，她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这分明是个恶魔吧！
“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齐岁走到秦念面前，蹙着眉，轻轻碰了碰秦念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太对，没有什么温度，皮肤硬邦邦的，像烧制失败的陶器，只要稍微用力就会碎成齑粉。
秦念把齐岁的手贴在脸上，眯起眼睛，像一只撒娇的猫亲昵地蹭了蹭。
“温度太高把皮套烤化了，嗯，回去修一修就好了。”
“好。”
齐岁应得干脆利落，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这个荒谬的现状，完全不理会周围人龇牙咧嘴的惊恐表情。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半毁的脸上，没有移开。
“你刚刚说喜欢她……”
“只是对人类的喜欢。”
秦念飞快地把话接上，求生欲在这一刻飙升到了顶峰：“你知道的，我喜欢人类，但你不一样——我最喜欢你了！”
齐岁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我也是，最喜欢你了。”
古代邪灵灵魂深处那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在这一刻悄然平息。
过去的岁月太多太重，重到当年的佐伊·埃斯特拉无法背负。但他是秦念，无论何等的罪孽与灾厄，在永恒的岁月中都不过是一串毫不起眼的注脚。
落月城成了一片废墟，但生根在这里几十年的凋零消失了。废墟上有人哭，有人笑，一切都迎来了新的希望。
秦念掏出七张秩序卡牌，趁热打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卡牌一张一张地融进炼金法阵。
上万年前，此方世界的秩序破碎，分裂为七张至高卡牌。与此同时，破碎的秩序无力抵挡凋零的入侵，世界迎来了漫长的灾厄。
几万年过去了，终于有人看破了灾厄的源头。
温和的白光亮起，卡牌破碎成金色的碎屑，纷纷扬扬地洒落，融入大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万千人渴望的力量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没了，但没有一个人反对这样的做法。
他们都渴望着一个没有凋零的世界，渴望着有一天能重新回到地面，回到他们曾经的家乡，在阳光底下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这些比力量和权力更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白羽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
在见识过这位前秘银首席的真实实力之后，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或许对于秦念而言，七张秩序卡牌带来的力量根本不值一提。
他曾经担心过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
梅莉亚召唤的黑夜消散，外面的天色还是黑的。战斗进行了一整天，从白天打到黑夜，月亮不知什么时候爬了上来，冷冷地照着这片废墟。
秦念和齐岁并肩站在废墟高处，白羽安排完联邦的相关事务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对不起。”
秦念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模样和之前不一样。
头发变成了黑白相间的杂色，眼睛墨绿，和身为精灵时的样貌相似，却又有些细微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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