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欢对秦念本人没什么成见。
非要说的话,她只是以前跟肖策出任务出得多,耳朵根子被迫听了一肚子八卦。那阵子秦念、肖策、曾琴音三个人的关系在局里传得跟连载小说似的,版本比食堂的菜单换得还勤。
总结下来无非就是天真小师妹追着师傅跑,大师兄受了冷落闷头委屈,再配一个偏心不作为的师傅,但凡换身衣服,活脱脱仙侠虐恋三件套,就差有人给配首BGM了。
彼时的秦念在那出大戏里的角色定位极其固定,一昧退缩忍让,给人一种极其不靠谱难以担大任的感觉,谁看了都想叹气。
可那是以前,现在这人失忆了,浑身上下跟被格式化了似的,连脾性都换了一套新系统。利落、不粘糊,说话办事儿都很爽快,相处起来舒服得不像同一个人。
秦念这一个月没往肖策跟前凑过一回,反倒是肖策,天天那眼神儿跟长了钩子似的往人身上挂。元欢看见好几回,肖策开会开着开着就走神,顺着他的视线一瞅,尽头准是秦念那颗黑白毛的脑袋。
但一码归一码,性格是性格,实力是实力。
XT级,他们这群人捆一块儿都不一定能摁得住的东西,你说你失了个忆就能平趟了?她没把这话说出口,但人往椅背上一靠,双臂抱胸,表情已经替她把话说明白了。
陈渡接住她的目光,点出关键:“不用怀疑他的实力,一个月前的大天使是他解决的。你在场,你自己清楚。”
“那是他解决的?不是齐岁?”
元欢脖子一梗,头扭向秦念。肖策视线也跟着看向秦念,放在桌面之下的手收紧。
楚登科坐秦念旁边,这俩人的座位安排不知道是谁拍板定的,但绝对是个人才。
俩没正形的凑一块儿,楚登科那叫一个不见外,手肘放在秦念的肩膀上,差点给人弄得往前栽:“兄弟,看不出来啊!这么猛?我可听说了,那天打得跟天灾过境似的,我还寻思是那木头小子又献祭了什么东西整出来的动静呢。”
那不可就是吗?
那天齐岁献祭了自己的全部,召来了一个比天花板还高的战力。
但实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秦念长长地哀叹一声,肩膀一垮,手指狠狠戳在旁边齐岁的胳膊上,委屈得像被大雨浇透了的流浪猫,可惜是黑白色的,准没好心思。
“想当这位的搭档没点真本事能行吗?我容易吗我?不厉害点儿,万一哪天被他招来的什么玩意儿一口吞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字字血泪,句句心酸,简直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也不知道那些被他掐完脖子又被齐岁架上灶台煎炸熬炖蒸烤熘的怪异们听了,会不会感动得当场复活再死一遍,再发表一点感言。
齐岁没有什么想要发表的,他莫得感情,一点也不想吐槽。
二狗倒是快笑抽过去了,整条蛇跟着抽风了似的,只可惜除了秦念谁也听不见那动静。
楚登科不知内情,一听这话立刻找到了组织,跟着一起哀叹,拍着大腿:“是啊是啊,辛苦你了!我跟你说,我以前跟他出任务也是,左边防对面右边防队友,那叫一个心累啊。”
好好一场规格拉满的战前会议,硬是被这俩人聊成了德云社滇海分社。
长桌对面,肖策看着几人,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那断山河的那一刀,当真是秦念斩出来的?
当时秦念和齐岁站在一起,但他从来没往秦念身上想过一秒。现在真相摆在桌面上,肖策就算在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
这样一来,有一点他可以百分百确定,眼前这个人,真的不是他以前认识的秦念,三天前跑到他办公室里坦白的那个人,才是他的正牌学生。
但眼前这个人,也绝对不是程韵星口中所说的意图通过秦念身份混入管理局,毁灭整个世界的怪物。
他不瞎,这段时间高层的态度他看在眼里,上面那些人绝对是知情者,这其中恐怕有什么连他也不能窥探的大秘密。
程韵星会有怨气他理解,自己的身份被另一个人顶了,搁谁心里都不舒服,可有些事不是甘心不甘心能解决的。
秦念的身份问题绝对有蹊跷,如果这次能活着回去,他得找程韵星好好聊聊。有些事情该放就得放,攥太紧了只会把自己割出血。
元欢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利索,怀疑就当面问,错了就当场认,不拖泥带水。
她放下抱着的胳膊,耳根子热了一下,干干脆脆笑了两声:“得,是我搞错了。今天这事儿完了我请你喝酒,就当赔罪。”
秦念一点没客气,痛快地点头:“行,我记着了,酒不好我不喝啊。”
陈渡看着这几位活祖宗终于消停了,从肺底里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转向长桌末端一直没有开口的两个人。
一大一小坐在一起,小的那个看起来顶多十一二岁,两条小腿在椅子边晃荡着够不着地,安安静静坐在那儿,面前摆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保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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