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太刘老太,你就会听她的。”大朋打断她,“她要是真能通神,咋不让她儿子活过来?”
刘老太的儿子十年前在城里打工,出车祸死了。这是她的痛处,村里人都避而不谈。
秀兰瞪他一眼:“你妈的积点口德。”
两人拌了几句嘴,气氛有些僵。大朋闷头喝酒,秀兰收拾碗筷。天完全黑下来,山里的风刮得窗户呜呜响。
洗了澡,两人躺床上。大朋酒劲上来,一拳打在秀兰大灯上,秀兰推开他:“狗日的,忘了刘老太说的了?”
“你还真信?”大朋不依不饶,“老子就不信这个邪,老子早就想吃你批水了。”
他力气大,秀兰挣不脱。事毕,大朋很快睡着,打起了呼噜。秀兰却睡不着,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半夜,秀兰被尿憋醒,批里隐隐作痛。她轻手轻脚下床,怕吵醒大朋。厕所是屋后搭的旱厕,得开大门出去。
秀兰拿着手电筒,打开堂屋的门。月光很亮,照得院子一片银白。她正要往厕所走,余光瞥见院门外站着个人。
她猛地转头,手电筒照过去。
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直挺挺地站在院门外,脸贴着门缝,正往院里看。月光下,那身红衣服红得刺眼,像血一样。
秀兰尖叫一声,手电筒掉在地上。她连滚带爬回屋里,砰地关上门,用背抵着门板,浑身发抖。
“大朋!大朋!”她嘶声喊道。
大朋被吵醒,迷迷糊糊坐起来:“咋了?”
“外……外面……”秀兰牙齿打颤,“红衣女人……在门口……”
大朋一下子清醒了,跳下床,抄起门后的铁锹。他凑到窗户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如水,什么也没有。
“你看花眼了吧?”大朋说,但声音有些发虚。
“真看见了!就站门外,往里面看!”秀兰带着哭腔。
大朋握紧铁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门走出去。手电筒还在院里亮着,光柱斜照在地上。他捡起来,照向院门。
门关得好好的,门缝外是黑漆漆的夜,什么也没有。
“没人。”大朋回屋,锁好门。
秀兰缩在床上,裹着被子,还在发抖。大朋躺下,搂住她:“好了好了,可能是眼花了。”
“不是眼花……”秀兰喃喃道。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踏实。天快亮时,秀兰才迷迷糊糊睡着,做了个噩梦。梦里那个红衣女人一直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头发垂下来,遮住脸,但秀兰能感觉到她在笑。
醒来时,大朋已经去镇上了。秀兰一整天心神不宁,菜地也没去,就坐在堂屋里,眼睛不时瞟向院门。
下午,她忍不住又去了刘老太家。
听完秀兰的讲述,刘老太长叹一声:“叫你们别行房事,偏不听。那女鬼就是等着你们阳气弱的时候。她昨晚进了院子,今晚怕是要进屋。”
“那怎么办?”秀兰快哭了。
刘老太从里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铜镜,背面刻着八卦图:“这个你拿回去,挂在大门上方。记着,半夜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开门,别往外看。明天一早,我去你们家看看。”
秀兰千恩万谢,拿着铜镜回家,马上挂在大门上方。铜镜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镜面映出扭曲的院景。
大朋晚上回来,看见铜镜,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两人早早吃了饭,天还没黑就锁好门窗。秀兰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屋里亮如白昼。
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进去。大朋坐立不安,不时看向大门。秀兰则一直盯着那个铜镜,好像它能保护他们。
十点多,风又大起来,吹得窗户砰砰响。突然,院子里的狗狂叫起来,那叫声凄厉刺耳,像是被踩了尾巴。
大朋站起来,走到窗边,想往外看。
“别!”秀兰拉住他,“刘老太说了,别看!”
狗叫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院子里走动,脚拖着地。
秀兰捂住嘴,不敢出声。大朋握着铁锹的手,指节发白。
那声音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停在了大门外。然后,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不紧不慢,很有规律。
大朋看向秀兰,用眼神询问。秀兰拼命摇头,眼泪流下来。
敲门声持续了几分钟,停了。接着,他们听见门被推动的声音,但门是锁着的,推不开。
又是一阵寂静。然后,有指甲刮门板的声音,刺啦刺啦,听得人牙酸。
秀兰浑身发抖,大朋也冒冷汗。刮门声持续了很久,久到他们觉得快疯了,才突然停止。
就在他们以为那东西走了的时候,堂屋的灯突然灭了。不是停电,因为电视还亮着。只有堂屋的灯灭了,像是被人关了开关。
黑暗中,秀兰死死抓住大朋的手。两人屏住呼吸,听着动静。
有脚步声在堂屋里响起,很轻,但确实在走动。从大门方向,慢慢走向卧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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