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澜枝微微蹙眉,以为是自己太过思念季泊,才产生了幻听。
可下一秒,那声音又传来了,带着粗重的喘息,比刚才更清晰了些,这感觉太过熟悉,是在山寨里的地牢里时曾经听到过的那种感觉,只是那时的声音里满是担忧,而此刻的,却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引人遐思的娇媚。
他猛地想起什么,下意识地将右手无名指凑到耳边。
果然,指尖刚靠近耳廓,季泊的呼唤声就更清晰了,还有那急促的、带着水汽的喘息,一声声,像是落在他的心尖上,烫得他心头一颤。
不好!
胡澜枝瞬间站起身,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慌。
王府守卫森严,京中夜里还有巡夜的士兵,不可能有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伤害季泊。
可那声音里的脆弱与失控,让他无法安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危险,他也绝不能让季泊出事。
他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衣,只穿着里面的月白色中衣,便快步冲出了房间。
廊下的风带着寒意,吹在身上,让他打了个冷颤,却丝毫没有放慢脚步。
他的脚步急促,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来到季泊的房门前,他甚至来不及敲门,便用力推开了房门,闪身冲了进去。
房间里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胡澜枝的目光瞬间落在床上,只见季泊正慌慌张张地将被子拉到身上,整个人缩到了床角。
看到季泊完好无损,胡澜枝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胸口的慌乱渐渐平息。
可季泊的反应太过反常,他先是警惕地缩着身子,待看清来人是他后,眼中的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羞愧目光。
季泊一句话也不说,猛地将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下。
“子衿?”胡澜枝轻声唤道,脚步下意识地朝床边走去。
被子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细微的动静,像是在发抖。
胡澜枝在床边坐下,脱了鞋,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能感觉到被子里传来的温热,还有季泊略显急促的呼吸 他伸出手,隔着厚厚的被子,轻轻拍了拍季泊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怎么了?别怕,我在呢!”
被子里的人僵了一下,呼吸似乎更急促了些。
季泊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失控,竟然会被胡澜枝撞个正着。
被子里又闷又热,可他却不敢探出头,只能死死憋着,听着胡澜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心安的暖意,却也让他更加羞耻。
“被子这么厚,赶紧把头伸出来,别闷坏了。”胡澜枝见他不肯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伸手便要去掀被子。
“别!”季泊连忙出声阻止,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哭腔。
他实在憋得受不了了,再闷下去,恐怕真的要晕过去了。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被子,探出头来。
一股混杂着热气与奇特甜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胡澜枝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到季泊低着头,脸颊绯红,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一副心虚不已的样子,声音细若蚊蚋:“王爷,我没事了,你赶紧回去吧!我要睡了。”
胡澜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疑窦丛生。
季泊的脸颊烫得惊人,眼神躲闪,不敢看他,浑身都透着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触碰到了季泊的脸颊。
“嘶——”季泊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胡澜枝。
那双眼睛里满是慌乱与羞怯,眼周泛着淡淡的绯红,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动物,清澈又惹人怜惜。
胡澜枝的指尖触到他光滑细腻的肌肤,那滚烫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让他的心头莫名一颤,这温度不像是发热,倒像是……
他正思忖着,季泊已经慌乱地摇了摇头,伸手推搡着他:“我真的没事了,王爷你快回去吧!我真的要睡了。”
他的力道很轻,推在胡澜枝身上,像是撒娇一般。
胡澜枝虽然依旧有些懵,但见季泊执意赶他走,也不想再为难他,便缓缓起身:“那你好好休息,若是有哪里不舒服,立刻叫我。”
季泊连忙点头,恨不得胡澜枝立刻消失。
胡澜枝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习惯性地抬手掸了掸中衣的下摆。
指尖忽然触到一片湿湿的的东西,他本有洁癖,下意识地想掏出纱巾擦拭,可那独特的触感,让他忽然顿住了。
他将手指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那是一股淡淡的甜腥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与刚才房间里弥漫的气息如出一辙。
胡澜枝的瞳孔微微一缩,瞬间明白了什么。
所有的疑惑、担忧,此刻都化作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他的眼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甜腻腻的,带着几分了然与纵容,在廊下昏暗的灯光下慢慢化开。
他没有擦拭指尖的痕迹,而是将手指凑得离鼻尖更近了些,细细嗅着那缕独特的气息,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温柔而暧昧。
廊下的寒风依旧凛冽,可胡澜枝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而房间里,季泊听着胡澜枝的脚步声远去,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又忍不住将脸埋进被子里,羞愤欲绝。刚才胡澜枝的触碰、眼神,还有那若有似无的探究,都让他心跳加速。
他不知道胡澜枝是否发现了什么,只觉得脸颊的热度久久不散,今夜,怕是再也无法安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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