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得诚恳,眼神里满是期待,季泊看着他,心里的那点顾虑渐渐消散。他确实觉得直呼其名有些奇怪,尤其两人还不算熟悉,便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羞涩:“那……景行大哥?我看你应当比我年长些,这样称呼,既不失礼,也亲近些。”
“景行大哥?”谢景行重复了一遍,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暖意,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好!就叫景行大哥!”
他心里暗自欢喜,这一声大哥,可比单纯的名字亲近多了,仿佛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故作不知地问道:“对了,还未曾问过季书童的名字,不知该如何称呼你?”
季泊并未察觉他的心思,大方地笑了笑:“景行大哥叫我子衿便好了。”
“子衿……”谢景行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唇齿留香,正如其人一般清雅。
其实他早就托人打听清楚了季泊的名字与字,此刻不过是想让他亲口告诉自己,好名正言顺地唤他罢了。
他盯着季泊那双清澈的眼眸,不禁又失神了,直到季泊疑惑地眨了眨眼,他才回过神来,连忙看向一旁的知青。
知青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将手中一直揽着的紫檀木匣子放在桌上,轻轻打开。
匣子里面铺着一层明黄色的锦缎,上面静静躺着一只蝴蝶纸鸢,翅膀是用极薄的彩纱制成,上面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还缀着细碎的珍珠与银箔,在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下,竟闪着流光溢彩的光芒,精致得不像话。
季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瞳孔里映着纸鸢的光影,满脸的震惊与喜爱,他下意识伸出手,却又在触碰到彩纱的前一刻顿住了,转头看向谢景行,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景行大哥,这……我可以摸一摸吗?”
他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纸鸢,与他之前那个陈旧老化的纸鸢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谢景行见他这般喜爱,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还怕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入不了季泊的眼。
“当然可以。”他笑着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宠溺:“这纸鸢本就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以后它就是你的了,你想怎么摸、怎么玩都好。”
“为我准备的?”季泊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连忙摆手推辞:“不行不行!这纸鸢一看就十分贵重,我不能收的。景行大哥之前帮过我两次,我还没来得及感谢,怎么能再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不过是个小玩意,值不了什么钱。”谢景行不以为意地说道,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你都叫我一声大哥了,做大哥的给弟弟准备一份礼物,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与你十分投缘,亲切得很。我家中只有一个妹妹,若是能有你这样乖巧懂事的弟弟,那真是求之不得。”
这番话温柔又恳切,季泊被夸得脸颊微红,低下头去,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
他确实觉得谢景行的长相与声音都让他觉得舒服亲切,再加上对方这般真诚,他便也不再坚持。
他想着,自己不过是王府里一个无足轻重的书童,谢景行身为国公世子,应该不知通过巴结他来讨来胡澜枝,不过是真心想与自己交朋友罢了。
于是他抬起头,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意:“那……多谢景行大哥,等日后有机会出府,我一定给景行大哥也准备一份礼物,不知景行大哥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好啊,我等着!”谢景行笑得愈发温柔,顺势说道:“其实我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就是偏爱赏鱼罢了。”
“赏鱼?”季泊眼睛一亮,瞬间想起了上次诗会上的鱼池,里面各色锦鲤游来游去,当时他还看了许久,便笑着说道:“难怪那日诗会,景行大哥会在鱼池边,原来是为了看鱼啊!我也觉得那里的鱼确实很好看呢!”
谢景行却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那些鱼不过是寻常品种,我不过是随便看看罢了,我家中的鱼池里,养了不少稀有品种,有金鳞赤尾的朱鲤,有通体雪白带墨斑的龙睛,还有会变色的霓虹鲫,那才叫真正的好看。”
“还有会变色的鱼?”季泊满脸的好奇与向往,他从未听说过这样的鱼,连忙追问道:“景行大哥,那变色的鱼是什么样子的?它真的会变颜色吗?还有龙睛,是不是眼睛像灯笼一样圆滚滚的?”
见他这般感兴趣,谢景行也来了兴致,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家鱼池里的鱼,从鱼的品种、外形,讲到喂养的趣事,甚至还说起自己如何特意派人去各地搜罗稀有品种。
他讲得生动有趣,季泊听得十分入迷,时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偶尔还会提出一两个天真的问题。
两人的笑声与说话声,透过窗棂,轻轻回荡在寂静的院落里,与风声交织在一起,温暖而惬意。
而此刻,在不远处的书房里,胡澜枝正静坐于案桌前,玄色的衣袍与阴影融为一体,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自从刘管家离开书房后,他的心便根本安静不下来,一双耳朵一直听着院里的动静,本来相隔这么远是什么也听不清的,直到院里传来的一阵阵欢声笑语。
他虽看不见季泊房间内的情形,却能清晰地想象出季泊此刻的模样,定是睁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满脸好奇地听着谢景行说话,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或许还会因为听到新奇的事而微微睁大双眼。
这样生动的季泊,他与季泊相处这么久都鲜少见过,而谢景行不过才与季泊见过几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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