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澜枝垂眸望着季泊眼底未消的惶恐、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口骤然一软,满是心疼。
他清楚,今日这场惊魂一劫,是真的把季泊吓坏了。
他缓缓颔首,应声应允:“好,以后便不去了。”
深宫局势错综复杂,波诡云谲。他无法保证自己时时刻刻都能护在季泊身前,滴水不漏。如今泠妃已然看穿他对季泊不一般的感情,或许让季泊远离深宫,确实是最稳妥的保全之法。
得到应允,季泊心底悬着的大石悄然落地,紧绷的肩背也缓缓放松下来。
他试着微微用力,再次挣扎着想要坐起身。这一次头脑清明了许多,浑身酸软无力的症状消散大半,眼神也褪去了方才醒来时的迷离混沌。
胡澜枝看他状态好转,便顺势抬手,稳稳扶着他坐直身子,靠在车厢软垫上。
虽是历经一场生死险境,但好在有惊无险,平安脱身。也彻底摸清了暗处潜藏的危机,往后避而远之,想来便不会再有凶险。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季泊慢慢平复好心态,抬手轻轻掀开一侧的车帘。
宫外的街市依旧热闹繁华,人声鼎沸,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看着眼前鲜活热闹的景象,他紧绷多日的心情彻底舒展,忽然想起出宫前的约定,转头看向胡澜枝,眼里亮起一点细碎的光亮:“对了王爷,你之前说,若是今日出宫得早,便带我四处逛逛的。”
胡澜枝眉头微蹙,略一沉吟,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稳妥:“下次再逛吧。你刚醒过来,身子还虚,先回府,让陆朝阳再仔细为你诊治一番,确认无碍才安心。”
闻言,季泊眼底的光亮微微黯淡下去,脸上浮起几分明显的失望。但他也知晓对方是真心为自己着想,没有任性纠缠,乖乖点头应了下来。
今日在宫中险些丧命,宫中太医的诊断,胡澜枝终究无法全然放心。唯有让陆朝阳亲自复诊,他才能彻底安心。
怕少年心底失落,胡澜枝随即放软语气,温声安抚道:“不过我也许久未曾在外用膳,等回府后,我让玄朗去街市采买些好酒好菜回来。等会,子衿陪我一同用膳,可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季泊眼底的失落一扫而空,瞬间绽开明亮的笑意,眼眸亮晶晶的,满是雀跃与欣喜。
胡澜枝静静看着他澄澈纯粹的模样,眼底漾开淡淡的暖意。方才掀帘之时,他便瞧见少年盯着街边各色小吃,眼神挪都挪不开。
王府膳食精致规整,日日吃着难免乏味。偶尔尝尝市井烟火吃食,换个口味,也是好事。
暮色渐浓,绚烂的晚霞铺满整片天际,温柔的橘红色余晖笼罩着整片山野。
山下的京城褪去白日的喧嚣,家家户户陆续点亮灯火,星星点点的暖光错落排布,铺展成一片温柔璀璨的夜景,静谧又盛大。
整整一个下午,胡修琛都坐在山坡上,慢悠悠同弋清商闲谈,说着自己曾经游历山河的种种见闻。
他讲过山巅云海翻涌的壮阔,讲过江南烟雨小桥的温柔,也讲过塞外长风大漠的苍茫,句句从容淡然。
起初,弋清商心底还存着隔阂与戒备,只是淡淡敷衍应答,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可胡修琛全程绝口不提二人之间的情爱纠葛,只是安安静静与他闲谈风月、山河趣事,态度坦荡温和。
慢慢下来,弋清商心底的紧绷与防备慢慢卸下,渐渐听入了神,偶尔也会接话,主动开口分享几句自己的所见所感。
夕阳晚风温柔,山野氛围静谧平和,一时之间,二人相处得格外松弛融洽。
就在两人聊尽闲话,起身准备动身返程的刹那,胡修琛身形一动,骤然上前一步,伸手牢牢将弋清商揽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紧实温热,带着山野晚风的温度,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人无从挣脱。
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弋清商的耳畔响起,音量极轻,却字字清晰,带着压了许久的卑微与忐忑:
“我难道……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吗?”
突如其来的拥抱与告白,让弋清商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愣了许久才缓缓反应过来。
上一秒两人还在闲谈山河趣事,氛围平和淡然,下一秒便是这般直白又沉重的诘问,反差太过突兀,让人猝不及防。
弋清商心底纷乱翻涌,五味杂陈。
他从来都清楚,自己根本没法彻底割舍对胡修琛的动容。
这人的好,细腻、温柔、润物无声,从不张扬逼迫,却点点滴滴全都落在他心底。还有那日遇到山贼之时,为护他硬生生挡下致命一刀的恩情,重如山海,他此生都偿还不尽。
可恩情归恩情,感动归感动,他的本心早已既定,容不得半分偏移。
这段时日以来,他一次次刻意疏离、委婉回避,看似是在拒绝胡修琛,实则自己也深陷煎熬,备受折磨。
他感念对方的深情与付出,不忍狠心恶语相向,怕伤人至深。可若是含糊敷衍、模棱两可,便是拖着对方、耽误对方,对两人都是无尽的消耗与折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第一男后请大家收藏:(m.zjsw.org)第一男后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