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明玥这副气鼓鼓的模样,非但不让人觉得难缠,反倒莫名勾得胡翊泽心底生出几分兴致。
少女脸颊被怒意熏得绯红剔透,眉眼间满是鲜活的嗔怒。周遭满院苍翠葱茏的绿植环绕,衬得她愈发明艳动人,像一枝迎着日光肆意盛放的娇艳繁花,鲜活又夺目。
胡翊泽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指尖微痒,正打算上前搭话,顺势拉近两人的距离。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匆匆传来,打断了院中的静谧。
“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魏渊快步穿过月亮门,气息微喘,脸上满是焦灼,连忙开口提醒:“您昨夜应允过,今日上午要与贾大人细谈祭竺教的要事,贾大人早已在正厅等候多时了。”
这话一出,胡翊泽眼底的兴致瞬间淡了大半。
他昨夜醉酒昏沉,哪里还记得什么议事的约定。更何况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身前鲜活娇俏的贾明玥,压根没有半分心思去理会枯燥乏味的正事。
胡翊泽眉头一皱,正要抬手打发魏渊先行退下,让对方别来碍事。
可转头的瞬间,方才还立在原地、满脸嗔怒的贾明玥,已然带着贴身婢女转身离去。两道纤细的身影步履轻快,转瞬便消失在曲折的廊檐尽头,连一丝衣角余影都未曾留下。
满心的兴致被骤然打断,胡翊泽心头瞬间窜起一股无名火,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转头对着魏渊冷声斥道:“没看见本太子正忙着吗?所有事,通通等我有空再说!”
话音落下,他片刻不停,抬脚就朝着贾明玥离开的长廊快步追去。
魏渊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快步紧随其后,出声恳切规劝:“殿下!我们此次奉命前来柳州,本就是为查办祭竺教一案,正事为重啊!这一路已然耽搁了太多时日,若是继续拖延误事,传到陛下耳中,怕是会降下罪责!”
胡翊泽一路疾行追到走廊尽头,四下张望,庭院廊道空空荡荡,早已寻不到半分贾明玥的踪迹。
身后魏渊还在不停絮絮叨叨规劝,句句都拿着皇命与罪责压他。胡翊泽本就憋着一肚子闷气,此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驻足回头,眼神凌厉带着愠怒:“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如今也敢拿父皇来压我了?”
魏渊浑身一僵,脸色骤然发白,立刻垂首躬身,恭敬请罪:“微臣不敢!微臣只是据实而言。贾大人天不亮便起身等候,从头到尾未曾懈怠,一心等着殿下醒来说清祭竺教的内情,还请殿下移步正厅议事。”
胡翊泽眸光沉沉,面上怒意翻涌,看似正要动怒发作。可下一瞬,他眼珠轻轻一转,心底骤然生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一念至此,胡翊泽紧绷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唇角勾起一抹隐晦又得意的浅笑,语气散漫随意:“既然如此,那就走吧。还不速速在前带路,磨磨蹭蹭的耽误什么功夫。”
魏渊抬手悄悄擦去鬓角的薄汗,看着眼前性情说变就变的太子,一时有些怔愣,完全摸不透他的心思。
直到胡翊泽投来一道带着压迫感的凌厉眼神,魏渊才猛然回神,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快步在前引路,朝着前厅走去。
前厅之内,贾芒正端坐等候,瞧见胡翊泽缓步走来,立刻起身快步上前,恭敬躬身迎接,态度谦卑至极。
他小心翼翼将胡翊泽引至上首主位落座,又连忙吩咐下人端来最新鲜的时令瓜果点心,一一摆上桌案,悉心伺候周全。
待所有琐事尽数安排妥当,仆从悉数退下,贾芒这才恭谨落座,缓缓开口,说起了祭竺教的始末内情。
据贾芒所言,这祭竺教约莫两年前在柳州境内悄然兴起。
起初他也曾派人暗中探查过底细,见教中平日只宣讲行善积德、修身向善的言论,并无出格之举,便未曾放在心上,任由其在民间流传。
可不知从何时起,祭竺教的风气悄然扭曲。教中之人开始暗中串联百姓,处处与官府作对,更是刻意抹黑朝廷,散播谣言,声称官府苛政压民、压榨百姓,丝毫不顾底层生计。
得知实情后,他当即派兵着手打压、封禁教派。可祭竺教行事极为谨慎隐秘,消息层层辗转传递,官府层层追查下来,抓到的尽是些被蒙蔽的普通信众。
这些百姓早已被教派妖言惑众,心智偏执,无论如何审问,都不肯吐露传信之人的线索,官府始终触碰不到祭竺教的核心高层,查不到半点关键证据。
偏生今年柳州阴雨连绵,洪涝频发,田地收成大打折扣,百姓本就颗粒无收、怨声载道、民怨沸腾。
他若是此刻强行派兵镇压教派,极易激起民变,引发更大的动乱。
一桩桩难事接踵而至,内忧外患堆叠在一起,他分身乏术,着实无从下手。
贾芒坐在下方絮絮叨叨,越说越是冗长,句句皆是诉苦抱怨,翻来覆去诉说着柳州的难处、自己的无奈,通篇废话繁多,压根没有几句真正有用的关键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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