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已至,柳州终于褪去了连日的闷热,迎来了难得的凉爽天气。
早晚风里都带着淡淡的凉意,街上不少百姓都早早添了薄外衫,护住周身寒意。可胡翊泽素来怕热又随性,依旧只穿了一身单薄的常服,半点不在意秋日冷风。
清晨天刚亮,胡翊泽草草洗漱完毕,连早膳都没打算多用,就急着往外走。
身后贴身侍从捧着一件夹层的衣裳,快步小跑跟在他身后,步步紧跟着不敢落下,语气满是担忧:“殿下,晨起风凉,还是把外衣披上吧,免得染上风寒。”
胡翊泽头都没回,随手摆了摆手,脚步一刻不停,满心都想着待会儿与贾明玥出去游湖,压根没心思顾及冷暖。
可他刚踏出房门,余光瞥见院中立着的那道熟悉身影,脸上原本轻快的神色瞬间一扫而空,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是魏渊。
胡翊泽心底瞬间升起一阵烦躁,想都没想,脚下一转,打算悄无声息绕到侧边回廊,直接躲开这个人。
偏偏魏渊眼尖,一眼就看清了他的小动作,脚下发力,一个箭步直接上前,稳稳挡在了他身前,彻底断了他的退路。
无路可绕,避无可避。
胡翊泽只能停下脚步,垂着眼,满脸不耐地抬眸看向魏渊,语气里的厌烦毫不掩饰:“今日又有何事?我之前说得还不够清楚?琐碎杂事,你自行决断处理就好,不必事事都来烦我。”
这些日子,胡翊泽一门心思全都扑在了贾明玥身上。
借着刺史贾芒的情面,他日日找机会接近、哄逗贾明玥,所有空闲时间、全部心思,全都放在了这位娇俏少女身上,哪里还有半分精力去管祭竺教的案子。
他原本想着,不过是耽误几日功夫,等彻底拿捏住贾明玥,再回头处理公务也不迟。之前被魏渊念叨得烦了,他索性直接把整件案子都甩手交给了魏渊,本以为能落个清净。
可魏渊偏偏太过尽职,一查到半点线索就立刻来找他汇报。
好几次他好不容易和贾明玥独处,气氛刚好,正要拉近关系,全都被赶来禀报公务的魏渊硬生生打断。
次数多了,胡翊泽现在光是看见魏渊这个人,就觉得头疼心烦,恨不得直接绕道走。
魏渊看着眼前明显一心玩乐、逃避正事的太子,无奈又恳切,上前半步躬身回话:“殿下,祭竺教一案是陛下派您前来柳州的头等要事,是此行唯一的差事。殿下纵然有私事缠身,也万万不能耽误朝廷正事。”
“您既然已经将案子全权交由微臣打理,便该耐心听一听案情进展。若是殿下一直不闻不问,日后回京面圣述职,您无法说清案件始末缘由,只会惹陛下不悦。”
“再者,此番查办邪教,殿下全程不曾露面,所有功劳都落在微臣身上,待日后彻底肃清祭竺教,柳州百姓也只会记得微臣之功,不会感念殿下半分,殿下在柳州民间,半点威信都积攒不下。”
魏渊一句接着一句劝说,句句都戳在要害上,絮絮叨叨没有停下的意思。
胡翊泽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嗡嗡作响,最后实在忍无可忍,直接开口厉声打断:“行了行了,别念了!本太子知道了!”
他皱着眉,满脸不耐地偏过头,半点不想多听:“有什么消息,赶紧直说。”
见他终于愿意静下心听汇报,魏渊松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禀报:“回殿下,遵照您之前的吩咐,这些天微臣带人暗中排查,已经锁定了数名和祭竺教暗中密切往来的人。根据探查的准确消息,就在这几日,这群人会秘密碰头交换消息。微臣想问殿下,是否要亲自带队,前去蹲守抓捕一众叛党?”
胡翊泽看似抬着眼看着魏渊,一副认真听事的模样,实则心思早就飘远了。
他脑子里还在回想昨天贾明玥闹别扭的模样,琢磨着待会儿该送什么小玩意儿哄她开心,魏渊说的案情,他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往心里去。
等魏渊话音落下,他想都没想,随口敷衍:“抓!都抓了!”
魏渊闻言心头一喜,还以为殿下终于醒悟,愿意上心正事,自己这些天苦口婆心的劝说总算没有白费。
谁知下一秒,胡翊泽直接转身,抬脚就要往庭院外走,漫不经心丢下一句话:“你赶紧带人前去抓捕,但凡能抓到要犯,本太子重重有赏。事情交给你了,本太子就先走了。”
魏渊脸色一变,连忙快步追上前,还想继续劝阻,劝他亲自前往现场坐镇。
胡翊泽彻底没了耐心,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冷眼盯着魏渊,语气带着太子不容置喙的威严:“魏渊,你听不懂人话?”
“有线索就赶紧去抓人啊!你一直跟着我,能抓到什么犯人?天天只会在我跟前动嘴唠叨,有这功夫,不如带着人踏踏实实去抓人,抓到可靠线人再来见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离开,半点没有回头的意思。
魏渊僵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满心无奈,最后还是咬咬牙,鼓起勇气高声追问:“殿下,那京中案情进度该如何上报?陛下那边,我们该如何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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