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山体又是一声闷响，地面微微震颤，裂缝边缘的泥土再次松动。陈默左眼骨纹未散，眉骨上的血痕已凝成暗红细线，目光紧锁空中那枚悬浮的金光骨戒，右手铁链垂地，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阿渔龙尾绷紧，右翼伤口渗出的鲜血顺着鳞片滑落，在焦土上烫出点点小坑。她不看天，也不看地，只用眼角余光扫了陈默一眼。苏弦十指压弦，琴音低沉如脉搏，顺着地缝渗入深处，压制着尚未平息的地气。
“能稳住？”陈默低声问，声音像砂石磨过铁板。
“三息。”苏弦答，“再多，地脉会反噬。”
陈默脚跟一拧，向前踏出一步。白焰自肋骨处窜起，沿铁链接入掌心。他不再迟疑，身形一闪，化作流光直冲云隙。
阿渔龙躯腾空而起，银鳞在灰云下泛出冷光。她未等号令，尾巴一甩，整个人如箭追上。龙翼展开带起劲风，吹得苏弦道袍猎猎作响。
苏弦未动。他盘膝而坐，骨琴横于膝上，左手按住第七弦，右手蘸血划过琴面。琴音骤然下沉，渗入地底，宛如一根无形钉子，将即将裂开的大地重新压合。
空中，陈默已逼近那枚金光骨戒。
越靠近，越觉异样。金光看似稳定，实则频率极快地闪烁，如同隔着水波看火苗。他左眼骨纹猛地抽搐，一股灼热从颅内炸开——那是焚天骨狱对虚假之物的本能排斥。
他非但未停，反而提速。白焰铁链在身后拖出长长尾迹，整个人撞入那层金光之中。
眼前景象骤变。
并非虚空，也非云层，而是一片扭曲的空间褶皱，仿佛被揉乱的纸张。骨戒轮廓浮于中央，忽远忽近，每一次闪烁都让空间泛起涟漪。陈默咬牙，强忍头颅撕裂般的剧痛，伸手抓去。
指尖触到金光的刹那，阿渔也到了。
她龙首前探，鼻尖几乎贴上那枚戒指。可就在锁定目标的瞬间，龙目中映出的金光突然错位——那根本不是实物，而是投影，是无数碎光拼凑而成的假象。
“假的！”她怒吼出声，龙尾横扫而出，狠狠抽向金光边缘。
“砰！”
一声闷响，如同打碎镜面。金光四散，露出背后一层透明屏障。屏障破裂处，黑雾涌出，卷向两人。
陈默早有防备，反手抽出背后剑匣铁链，白焰暴涨，横扫一圈，逼退扑来的黑雾。阿渔龙躯一旋，以尾为轴腾挪半圈，躲开缠颈而来的黑丝，龙爪顺势撕下一片残影。
“收手！”苏弦的声音自下方传来，穿透扭曲空间，“那是诱饵！”
陈默未回头，但身形已止。他立于虚空，铁链环绕周身，白焰不灭，目光死死盯着那枚依旧悬浮的骨戒轮廓。
金光仍在闪。
可他知道，那东西从未真正降临。
“想要？”冷笑声从虚空深处传来，金属刮擦般的嗓音震得耳膜生疼，“来拿啊。”
话音落下，金光骤灭。
骨戒轮廓彻底消失，连一丝残影都不曾留下。陈默前冲之势落空，脚下无根，整个人悬于半空。阿渔龙躯僵直，龙目赤红，死死盯住方才的位置，仿佛不肯相信它真的消失了。
下一瞬，虚空撕裂。
不是一道，而是四面八方同时裂开。黑色缝隙如蛛网蔓延，从中伸出无数触须，带着浓烈腥气，直扑三人而来。
陈默反手挥链，白焰横扫，逼退最先袭来的两条黑雾触须。刚稳住身形，又有三条从侧后方缠来，速度快得惊人。他猛吸一口气，自断一根肋骨，火种轰然爆发，白焰顺着铁链炸开，将整片区域照得通明。
阿渔龙尾横扫，将缠向脖颈的黑雾抽散，可另一条已绕至背后，猛然勒住她右翼旧伤。鲜血喷涌，染红半边龙鳞。她怒吼一声，龙躯猛然旋转，硬生生将触须扯断，断裂处黑血飞溅。
地面震动加剧。
苏弦十指压弦，琴音陡转高亢，一记短促爆音震向四周。靠近他的邪祟群被音波掀翻，黑雾溃散。可更多触须从裂缝中钻出，如潮水般涌来。
他未曾后退。左手按住第七弦，准备再奏一曲。可就在这时，地底传来异动——封印松动了。
“不能断！”他咬牙，十指再度压下，琴音强行续上。鲜血从指腹滴落，砸在琴面上发出轻响。
空中，陈默已落入围攻中心。
四条触须同时锁住他四肢，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撕裂。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自断第二根肋骨，火种再燃，白焰顺铁链炸开，烧断两条触须。可刚挣脱，新的触须又扑来，更快、更多。
他抬头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一只巨眼缓缓睁开。
漆黑瞳孔中无光，唯有不断旋转的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半张扭曲面孔浮现，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
“你们找不到！”邪尊的声音响起，满是戏谑与轻蔑。
陈默未回应。他双脚蹬空，借力翻身，铁链横扫，逼退一条缠向脖颈的触须。可刚稳住，又有三条从下方突袭，直取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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