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在万年玄冰之上的巨城,正迎来一年一度最喧腾的“破冰节”。满城灯火,人声鼎沸,凿冰戏舞,酒气蒸腾。
然而在这片喧嚣之下,冰层深处的暗流,早已开始涌动。
城池中央,高达百丈的玄冰塔顶层。四壁皆冰,光滑如镜,映出无数个重叠的、身着雪白裘袍的身影。
眉心生有冰晶纹路的女子缓缓睁开眼。她面前悬浮的冰镜中,正映出一艘破开风雪、缓缓驶近的云鲸飞舟。
镜面微漾,飞舟甲板上,一道青衫身影清晰可见。
女子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弧度。
“混沌金丹的传承者……”她低声自语,声音在冰室中回荡,如同幽谷回音,“终于来了。”
她抬指,在冰镜上轻轻一点。
镜中画面流转,显露出冰川深处——那是一座深埋地底、古老到令人窒息的祭坛。坛身布满斑驳的蚀痕,中央悬浮着一团幽蓝色的、不断扭曲变幻的光晕。
光晕散发出极致的寒意,那寒意中,又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令人心悸的疯狂。
云海之上
云鲸飞舟破开浓重的寒雾,朝着那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死亡之海,坚定驶去。
玄冰城越来越近。
从高空俯瞰,这座建立在无垠冰原上的巨城,如同镶嵌在苍白画布上的一颗棱角分明的巨大冰晶。城墙高耸,完全由泛着幽蓝光泽的万年玄冰砌成,表面流淌着复杂的阵法纹路,在极地永昼微弱的天光下,闪烁着冰冷而神秘的光晕。城外,是起伏不定、被狂风雕刻出狰狞形态的冰丘与深不见底的冰裂隙。城内,则是一片与外界死寂截然不同的、带着冰原特有粗犷与火热气息的喧嚣。
一年一度的“破冰节”正值高潮。即便隔着飞舟阵法,也能听到隐约传来的鼎沸人声、冰凿的脆响、某种粗犷乐器的轰鸣,以及烤炙肉食与烈酒的混合气味,顽强地穿透寒意飘散过来。各色遁光、奇形怪状的雪橇与驯鹿车、甚至驾驭着低空飞行寒属性妖兽的修士,在城门与空中特定航道穿梭不息,显示着这座极地雄城别样的活力。
“那就是玄冰城了。” 飞舟执事来到顶层静室外,恭敬禀报,“林先生,按照行程,我们将在城西‘迎冰台’降落。万象楼在此地的分号钱掌柜已收到传讯,会在码头迎接,安排诸位下榻。”
“有劳。”林凡点头。透过舷窗,他注视着那座冰晶般的城池,神识如无形的触角,谨慎地探查着前方。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冰属性占据了绝对主导,精纯而活跃,却也带着极地特有的狂躁与排外性。其他属性的灵气稀薄得可怜,被压制在角落。在这种环境下,非冰属性修士的实力会受到天然压制,而冰、水属性修士则会如鱼得水。
“好冷冽的冰灵气,”柳清音双眉一挑,她的剑意属水,在此地虽不至于被压制,但也感到一种轻微的滞涩,仿佛水流遇到了浮冰。 苏芩秀眉微蹙道:“整座城的阵法,似乎都在不断抽取、放大这种冰寒属性。”
小石头:“苏师姐,这冰原下方,应该有一条或数条巨大的‘玄阴灵脉’,整座城是建立在其支脉节点之上。北域的修士,功法路数恐怕也多以冰、阴、寒属性为主。”
小玖扒在舷窗边,看得津津有味,指着城中几处特别高大的、完全由晶莹冰块搭建的奇异建筑:“凡哥哥,你看那座塔,像不像倒挂的冰山?还有那个圆顶的房子,在发光唉!这里好奇特呀”
“北冥海资源独特,建筑风格与中州迥异,多以实用和抵御严寒为主,那些发光的多半是嵌入了‘夜光冰魄’或利用地热、灵脉的阵法。”林凡回应道
在几人议论声中,云鲸飞舟缓缓降落在城西一处宽阔的、由坚冰砌成的平台上。平台边缘停靠着各式各样的飞舟、雪橇车,忙碌异常。一行人刚下飞舟,凛冽如刀的寒风便扑面而来,其中蕴含的冰灵之气,让除了林凡和柳清音之外的小玖、小石头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运转灵力护体。
“可是万象楼总楼特使,林大师当前?”一位身着厚实银狐裘、面庞红润、笑容可掬的胖老者带着几名伙计迎了上来,未语先笑,声音洪亮,竟将四周寒风呼啸都压下去几分,“在下万象楼玄冰城分楼掌柜,钱富有。奉总楼白玉京公子之命,在此恭候林大师、柳仙子、玖姑娘、石兄弟大驾!一路辛苦,快请快请,车驾已备好,咱们先去‘暖雪别院’歇息,那地儿是咱们楼里最好的客舍,保证暖和舒适”
钱富有掌柜修为不弱,已达金丹中期,一身灵力圆融,显然他所修功法很适应此地环境。他目光扫过林凡几人,尤其在林凡身上停顿一瞬,笑容更加热情,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与好奇。显然,他早已收到总楼煜王白玉京密令,知晓这位“林大师”身份非同一般,不仅是特聘供奉,更可能与皇室有关。
“有劳钱掌柜。”林凡拱手还礼,一行人登上钱富有准备的、由四头覆盖着厚厚白色长毛、形似牦牛却头生独角的“踏雪兽”拉着的宽大暖厢车。车厢内布置奢华,铺着厚厚的雪狼皮,中间固定着散发温暖热力的赤红火玉,驱散了外界的酷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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