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青域秋彤市城郊山林连绵,偏僻荒洞藏在层层密林环抱之中,洞口被丛生的矮木与藤蔓大半遮掩,洞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细碎天光顺着岩缝洒落下来,落在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上。洞中空气混杂着泥土、草木与淡淡的血气,周遭安静寥落,唯有细微风声顺着洞口缝隙断断续续灌进来,衬得洞内氛围越发孤寂。
李轩辕盘坐在一处平整的青石台面上,大半身子靠着冰冷岩壁,此刻正强忍钻心刺骨的痛楚,低头专注处理手上重伤。他的右手手掌伤口撕裂严重,皮肉外翻,狰狞的创口之下能够清晰看见泛白的骨茬,之前一番缠斗留下的外伤还在不断渗着淡红血丝,每拉动一次绷带,伤口牵扯带来的剧痛都顺着经脉蔓延全身,额角不断渗出细密冷汗,顺着下颌线条缓缓滑落。他咬着牙屏住呼吸,左手灵巧拉扯布条,一圈圈仔细缠绕、捆扎,耗费许久功夫,才总算将血淋淋的右手手掌稳妥包扎完毕,厚实的布条层层裹紧,勉强止住了不断外溢的鲜血。
包扎结束,李轩辕缓缓撑着岩壁站起身,整条右臂不敢随意晃动,稍一动弹便传来阵阵麻痛。他缓步移步,目光落在不远处蜷缩休憩的休九慈身上,口中低声自语:“这丫头真是睡得有够死的。”
休九慈身着一身款式素雅的黄色长裙,整个人蜷在柔软干草铺就的简易卧榻之上,眉眼闭合,呼吸平稳绵长,连日奔波加上此前接连遇险耗损心神,让她睡得格外沉实,周遭动静完全无法惊扰梦乡。在她身侧,一只身形小巧的雷鸟正伏在干草旁闭目休憩,绒毛蓬松,羽翼收拢,方才还安稳沉睡,似是捕捉到了李轩辕身上独有的气息波动,圆溜溜的眼珠慢慢睁开,灵动的鸟瞳扫过四周,确定来人之后,扑扇着轻盈羽翼,慢悠悠腾空而起,盘旋几圈,轻巧落在李轩辕的头顶站稳,小爪子轻轻抓挠发丝。
李轩辕抬出尚且完好的左手,指尖轻柔摩挲雷鸟顺滑的绒毛,眉眼带上几分浅淡柔和,轻声问话:“不休息了吗?”
雷鸟从他头顶跃落,落脚在李轩辕摊开的左手掌心,尖尖的小嘴飞快在他指尖轻轻啄了两下,力道轻柔毫无攻击性,像是在用独有的方式回应问话,摆明了不愿再继续蛰伏休憩。
李轩辕望着掌心小鸟,缓缓开口:“还有些早,我们还不能出发了。”
雷鸟灵性十足,常年跟随修行,早已能听懂大部分人言,听罢当即振翅起身,折返飞回休九慈身旁,绕着熟睡的少女缓慢盘旋巡查,时不时低头凑近,留意休九慈的状态。
看着小家伙尽责的模样,李轩辕心生玩味,故意开口挑逗:“怎么不跟主人了?”
雷鸟一时间愣在原地,小脑袋左右歪动,满脸不知所措。它心中自有盘算,此番守在休九慈身边,并非背弃李轩辕,只因休九慈曾出手帮忙压制李轩辕身上功法反噬带来的内伤,在雷鸟的认知里,眼前少女是救治主人的恩人,理所应当贴身看护。迟疑片刻后,雷鸟不再徘徊,再度展翅飞回李轩辕身侧。
李轩辕失笑,抬手轻轻点了点小鸟脑袋:“好了好了去吧去吧,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雷鸟委屈地朝着李轩辕发出几声细碎低鸣,听声调俨然带着几分埋怨嗔怪,仿佛在小声控诉李轩辕胡乱揣测自己,旋即又一次转身落回休九慈周边,老老实实守在一旁寸步不离。
折腾半晌,洞内再度归于安静,李轩辕寻了一处干爽岩地,侧身缓缓躺下,后背抵住微凉山石,目光望向昏暗洞顶,心底满是对后续局势的担忧,低声呢喃自语:“季山究竟会有多少人来了?”秋彤市季山被离山宗强行霸占的消息早已传开,各路受季山恩惠、常年在此修行取材的散修与大小世家都蠢蠢欲动,只是众人忌惮离山宗一众仙者的实力,迟迟不敢贸然集结发难,他养伤休整,便是在等各方势力汇聚,伺机行事。
画面骤然切换,场景移步秋彤市近郊的季山山脉。整座大山连绵起伏,山林茂密葱郁,山间要道、山脊平台全都被离山宗弟子牢牢把控,山头各处岗哨排布严密,戒备森严。半空之中,田长老身着绣着黑色鬼头纹样的蓝色修行服,双目空洞无神,眼底没有半分自主神采,明显被诡异秘术操控心神,一身淡蓝色仙力萦绕周身,踏着灵力凌空缓慢飘飞,漫无目的在半空来回巡游,目光呆板地扫视山林各处,排查有没有外人偷偷潜入季山地界。
山体下方的平坦空地上,五六名离山宗弟子静静伫立值守,男女弟子着装区分明晰,男弟子身着利落短款蓝色修行劲装,女弟子则是垂摆蓝色修行长裙,衣襟位置全都绣着宗门标志性的鬼头纹路,人人周身萦绕淡淡的仙力波动,皆是实打实修成仙阶的修行者。除此之外,另有三名弟子腾空而起,分散在季山外围空域,沿着山体环线匀速飞行巡逻,全方位封锁进山路径,不给外来修士半点偷摸进山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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