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三人皆是一怔,眉庄率先好奇发问。
“何事这般惊慌?”
“是……是瑛常在的事。”小允子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进来,却在门槛前猛地收住步子,稳稳当当地立在门边,连气息都压得极低。他先是迟疑着点出那当事之人,随后又悄悄抬眼觑了安陵容一下,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敢继续低声回禀。
“家宴之上,皇上似是多饮了几杯。
宴罢起驾,回养心殿的途中,胸中烦闷渐生,便吩咐改道,往御花园中散一散心。
谁知方入园中,却正好撞见特意落在众人之后,可能是想着少与人周旋,图个清净的瑛常在。”
小允子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皇上当时醉得厉害,竟拉着瑛常在去了养心殿,夜里……
夜里便临幸了她。
可谁知今早天刚亮,皇上醒了酒,不知为何动了大怒,竟直接命人将瑛常在送回了她的住处,连一句安抚的话都没有。
如今宫里都在传,说瑛常在是故意趁着皇上醉酒勾/引,妄图攀附。
皇上酒醒后察觉,才被这般赶了出来。”
这番话如平地惊雷,让屋内三人瞬间变了神色。
沈眉庄眉头紧蹙,目光落在安陵容脸上,眼底满是掩不住的担忧。
瑛常在虽与安陵容并无太多往来,可宫中众人皆知,她的气韵与安陵容有几分相似。
皇上醉酒后宠幸了一个酷似她的人,这本身就足够让人心里不舒坦,更何况……
沈眉庄心中明镜似的,皇上醒后那般决绝的态度,哪里是厌烦瑛常在,分明是醒后想起了安陵容,知晓自己酒后荒唐,怕面对她,更怕伤了她的心,才这般粗暴地将人赶走。
这般自欺欺人的做法,着实让人不齿,可这份“在意”背后的凉薄与自私,更让人心寒。
甄嬛亦是心头一沉,她望着安陵容平静无波的侧脸,指尖微微收紧。
她太懂这深宫之中“替身”二字的重量,皇上的宠爱本就掺着算计与摇摆。
她自己的存在,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虽说“替身”很可能也并非自愿,可正主又何尝愿意心平气和地接受自己被人代替?
而皇上那套“因在意而逃避”的做派,看似顾念,实则是将所有难堪都推给了旁人,既辱了瑛常在,也轻贱了安陵容的情意。
只是这些心思,她与眉庄都心知肚明,却断断不能说出口,只能将担忧藏在眼底。
然而安陵容脸上却未显半分波澜,只是垂眸望着桌案上的茶盏,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瓷壁,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屑与嘲讽。
她如何不知皇上那点心思,甚至怕是比这宫里所有的女人都认识得更深刻!
皇上无非是用酒醉遮掩自己那点儿藏在心底的贪图新鲜的邪念,然后醒后又怕面对正主,便用醉后错认了影子为借口,将所有过错都归咎于那个无辜的女子。
他所谓的“在意”,从来都带着这般自私凉薄的根性,只顾及自己的颜面与心绪,何曾真正为旁人思量过半分?
沉默片刻,安陵容缓缓抬眸,神色已恢复如常,声音平静无波。
“竟有这般事?
想来也是流言罢了,瑛常在的性子,瞧着便是怯懦安分的,断不会做出勾/引之事。”
她话音落定,甄嬛与沈眉庄皆是一怔,面上俱是掩不住的惊讶。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却不约而同地再添几分敬意。
在这风起云涌的深宫里,陵容竟能不迁怒旁人,一眼看透背后的原委,这份清醒与自持,实在难得。
只是还不待她们发自真心地感慨出来,安陵容便起身整理起衣摆,对着她们微微颔首。
“出来许久,弘晏那个皮猴怕是要闹夏姐姐了。
姐姐们先坐着,我便先告辞了。
莞姐姐也莫要太过郁结于禁足之事,保重身子为要。
眼下且先沉住气,凡事看开些,留得精神与底气在,日后自有回敬之时。”
甄嬛与沈眉庄对视一眼,见她神色淡然,不似强撑,心中顿时更添了几分心疼。
出了这等事,她话里话外却仍处处为甄嬛开解宽慰,二人心中虽替她酸楚,却也因她的这份情深义重而心下微暖。
沈眉庄动容地站起身,拉着她的手,叮嘱道。
“你也多加留意,宫里流言蜚语最是伤人,莫要被波及。若有难处,便遣人来知会一声。”
甄嬛也紧跟着起身,目露暖意,“安妹妹无需挂怀,姐姐都懂的。
眉姐姐说的,也是姐姐想说的。
无论发生任何事,我们姐妹几个都可以一同面对。”
甄嬛的话,让安陵容微微有些心惊,她是真没想到甄嬛能对她说出这样一句话。
如果是上辈子的她,怕是此刻便要陷入狂喜。
可这辈子,她只是微愣了一下,便挂着浅笑回道。
“多姐姐们的关心和美意,妹妹知道了。”
说完,笑着深深看了两人一眼,随后便带着织音转身离开。
廊下的寒风卷起细碎的雪沫,扑在脸上微凉。
安陵容被这股冷意一激,才从甄嬛那番真心相待,俨然视她为自己人的话语所激起的万千思绪中,渐渐清醒。
转而将心思重新收束到眼前之事上。
她想起了瑛贵人——
那个平日里恨不得将自己缩得无声无息,叫旁人都瞧不见,只愿安分守己,安然度日的女子。
走到僻静处,她脚步微顿,侧头对织音低声吩咐。
“让茗香和小元子去打探一下,昨夜在御花园,还有今早在养心殿到底发生了何事。
务必弄清皇上为何发怒,瑛常在究竟是如何被送回去的。
皇上说过什么话,一字一句都不要错过。”
织音还当自家主子终究还是介意瑛常在的事,心中一凛,连忙沉声应下,“是,主子。”
没想到还有什么遗漏,安陵容这才重新抬步前行,背影纤细却挺括。
寒风中,她轻轻叹息了一声,既有对自己狠不下心,多管这桩闲事的无奈,也有对那朵真正淡泊的“花朵”,又或者说,自己心向往之的美好的怜惜——
明明心向宁静,无为无求,却偏偏要平白遭此一场羞辱,还要被流言缠身。
这深宫之中,女子的清白与声名,竟这般轻“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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