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任命下来那天。
我没有想象中激动。
邮件我看三遍。
确认名字没错。
唐欢。
新山区域总部负责人。
然后我第一反应是：
操。
以后事更多了。
妙妙倒很高兴。
晚上开了一瓶酒。
我问：
“庆祝？”
“嗯。”
“孩子不能喝。”
“又没给她。”
闺女坐儿童椅。
看我们碰杯。
非要拿自己的水杯。
“干杯。”
我愣。
“谁教的？”
妙妙指我。
“你。”
“我什么时候？”
“上次林飞来。”
“……”
孩子举杯。
“爸爸，干杯。”
我只好拿酒杯碰一下。
“干杯。”
她喝一大口水。
特别满意。
那一刻。
我觉得这个职位好像真挺值得庆祝。
结果第二天。
我就不这么想了。
新山总部第一场管理会。
三个部门负责人。
差点把我办公室挤爆。
运营要人。
销售要预算。
仓储要新设备。
三个人都觉得自己最急。
销售负责人姓陈。
四十来岁。
说话特别快。
“唐总，我们现在必须扩团队。”
“为什么？”
“新客户多。”
“多少？”
“预计四季度增长百分之三十。”
“预计？”
“是。”
“已经签多少？”
他停。
“目前十五左右。”
“那剩十五呢？”
“正在谈。”
“没签的客户。”
“为什么先按百分之三十配人？”
他脸色有点不好。
“业务要提前准备。”
“可以。”
“给我人员利用率。”
“现有团队产能。”
“还有新增客户的概率。”
他没带。
我转向运营。
“你呢？”
运营负责人要新增八台车。
理由是旺季。
我问：
“现在车辆平均利用率多少？”
他说一个数。
我继续：
“低峰呢？”
答不上。
仓储负责人也差不多。
大家都带着结论来。
但没人带完整数据。
我听两个小时。
头越来越大。
最后把笔一放。
“今天不开了。”
三个人都愣。
陈经理问：
“唐总，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们今天不是来让我决策。”
“是来让我给你们背书。”
会议室安静。
我继续：
“明天下午重新开。”
“每个人把数据带齐。”
“我要知道为什么。”
“不是只听你们说我要。”
运营负责人皱眉。
“以前总部批得没这么细。”
我看他。
“所以现在为什么要设区域总部？”
没人说话。
“如果什么都按以前。”
“还要我干嘛？”
气氛更僵。
第一天。
三个负责人全得罪。
助理会后小声问：
“唐总。”
“会不会太硬？”
“硬吗？”
“他们脸色不太好。”
“我脸色也不好。”
她不敢接。
我笑。
“没事。”
“明天该来还得来。”
第二天。
数据齐很多。
最后。
销售不是一个人不给。
批四个。
剩下按签约进度。
运营八台车只批三台。
另外先做调度优化。
仓储设备则全批。
因为确实已经成为瓶颈。
会开完。
陈经理没走。
“唐总。”
“嗯？”
“我能问一句吗？”
“问。”
“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们？”
我靠椅背。
“正好相反。”
“什么意思？”
“如果不信任。”
“我会什么都自己管。”
“我让你们自己拿数据。”
“自己提方案。”
“就是希望以后这些东西。”
“不需要每次等我拍脑袋。”
他想了想。
“那为什么最终还是你批？”
“因为预算责任现在在我。”
“等以后权限再拆。”
“谁的业务谁批。”
“你们也承担结果。”
陈经理表情一下复杂。
“那压力不是更大？”
我笑。
“你以为权力是什么？”
“福利？”
他没说话。
这句话。
我其实也是这些年才懂。
以前园区里的人抢权。
因为权就是钱。
就是人。
就是谁听你的。
正规公司不一样。
你签一个字。
亏了。
第二天有人拿表问你为什么。
妈的。
这才叫真正的压力。
总部运行第一个月。
我每天忙得像狗。
但有一件事。
我始终没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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