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广会馆的晚风裹着曲艺的余韵,吹过你们并肩走过的十年。你坐在梳妆镜前,手指抚过身上那件正红色的苏绣旗袍,金线缠枝莲沿着领口蜿蜒,一针一线都勾着旧日时光。这是刘筱彤送你的第一件贵重礼物,那年他刚在德云社小园子站稳攒底的位置,攥着攒了三个月的演出费,在琉璃厂的老字号里红着脸却语气笃定:“包起来,我媳妇,就得穿最体面的。”
镜子里的人,眉眼依旧精致,却被这十年的琐碎与等候浸出了疲态,胭脂再厚,也盖不住眼下的乌青。今晚是他个人专场的庆功宴,从小园子的临时助演到万人场馆的角儿,他终于熬出了头,而你替他打理好后台琐事、核对好庆功宴名单,连桌上摆的果盘都亲自挑了他爱吃的冬枣。
十年了。你从他第一次登台紧张到忘词,在台角攥着大褂下摆发抖时,悄悄递上写好台词的小纸条;到他倒仓期嗓音失润,躲在出租屋角落沮丧,你陪着他逐字逐句练太平歌词,熬红了眼也不肯歇;再到他跟着师哥跑商演,被观众起哄喝倒彩,你在后台备好温水和润喉糖,等他下来笑着说“没事,下次咱扳回来”。你看着他从青涩学徒,一步步踩着日夜打磨的段子和你的青春,站在了德云社新生代的聚光灯下。终于,等到了这天。
酒店宴会厅水晶灯刺眼,衣香鬓影间尽是曲艺圈的前辈同仁,还有捧着灯牌的粉丝代表。你穿着那身红旗袍,站在刘筱彤身侧,得体地微笑应酬,替他挡掉那些过于热情的敬酒,熟稔地帮他整理微乱的大褂领口——这动作你做了十年,从他穿洗得发白的布大褂,到如今量身定制的真丝料,从未间断。他握着你的手,指尖带着舞台余温,偶尔侧头小声说:“累了就去旁边歇会儿。”你摇摇头,目光追着他,像过去无数次在小园子台下那样。
司仪用喜庆的语调请他上台致辞,满场掌声雷动。他松开你的手,大步走上台,接过话筒时,聚光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台上的人,眉眼俊朗,谈吐间带着相声演员特有的风趣从容,是这十年舞台烟火淬炼出的角儿。他感谢师父郭德纲的栽培,感谢搭档的默契配合,感谢师兄弟的扶持,说些江湖道义、艺德为先的场面话。
最后,他目光扫过全场,笑了笑,落在你身上。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来,你下意识挺直腰板,眼底藏着十年的期许,迎上他的视线。他开口,带着台上说相声时惯有的漫不经心,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大厅:“至于我身边这位呢,跟了我十年。”
场下有起哄的笑声,师兄弟打趣着“筱彤可得给人一个说法”。“大家知道,我这人最讲实在,”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笑意不变,“习惯了一样东西就懒得换,她跟着我从苦日子过来,帮我打理着里外,久了,总得给个名分,安置好,是不是?”哄笑声更大了,有人高声喊“筱彤哥重情义”。
没有刻薄的字眼,可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割着皮肉。你不是他风雨同舟的爱人,不是他低谷时唯一的支撑,只是一件“用惯了”“懒得换”的旧物,一个需要被“安置”、给个“名分”就了事的附属品。这种轻描淡写的否定,比直白的侮辱更刺骨。你站在华光之下,穿着他最爱的红旗袍,却觉得浑身冰冷,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寒风里。周围的笑声、掌声、祝福声,瞬间褪色扭曲,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你看着他在众人簇拥中仰头喝酒,十年点滴在眼前碎裂:出租屋的暖光下,他抱着你说“等我开专场,就带你去金紫荆广场,咱也看看气派的场面”;小园子后台,他用带茧的手擦去你替他担心的眼泪;第一次商演成功,他喝醉了抱着你喊“你是我的幸运星”。原来那些滚烫的瞬间,终究都凉了。你竟还能站着,甚至还扯出了一个笑,像个被训练得极好的陪衬。
宴席散场的喧嚣你全然不觉,怎么跟着他回到那套能俯瞰长安街夜景的公寓,也记不清。他心情极好,哼着《探清水河》的调子,扯下大褂外套扔在沙发上,回头看见你仍穿着旗袍站在落地窗前,笑着走过来:“怎么?高兴傻了?等着,我给你拿庆功的点心。”
你没回头,望着窗外璀璨灯火,那繁华像一场与你无关的梦。“筱彤,”你唤他,声音很轻,“还记得二零零八年吗?”
“嗯?”他正翻着冰箱,语气随意,没放在心上。
“那年你刚进德云社,我们挤在南锣鼓巷的小平房里,漏雨的窗台摆着你攒钱买的复读机,天天录自己的段子回来听。”你缓缓转身,望着他,“那天电视里播香港金紫荆广场的升旗礼,你说等将来有出息了,就带我去现场看,说要让我站在最前面。”
他拿着点心走过来,从身后拥住你,下巴搁在你肩上,带着酒气的呼吸扫过耳畔:“都多少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了,还提这个。”他吻了吻你的耳垂,语气带着敷衍的温柔,“想去明天就带你飞过去,太平山顶也能看,别揪着老日子说了,睡吧。”他以为你只是在索要迟来的承诺,就像过去十年里,你无数次包容他的疏忽那样,习惯了你的温顺与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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