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壮硕的战士用两只覆甲的前臂挡住一名身披钢甲的公牛血脉的巨锤挥击,却发现双臂如同过度紧绷的树干般折断。每一次试图击倒巨人的尝试,都被一名矮壮的蜥蜴血脉干扰,它巨大的盾牌本身就构成一道墙壁。两名橙发女子咧嘴冲过阵线,各自切开十几条喉咙,直到一队伯劳血脉战士把她们砸进地面。
艾琳跟在盖亚身后,高大的女子大步冲入战团:强有力的手臂每一次移动,都将骨制短刀刺入要害,每一步都精准地配合下一击,同时避开来袭的攻击。可每隔几秒,她就会咳出一口鲜血,迫使艾琳上前 —— 身披骨甲 —— 试图拍开所有来袭的攻击。
一名伯劳血脉战士从同伴手上跃起,爬上二层,把上面的血脉者推下去。混战彻底爆发:蜘蛛血脉颤抖着尖叫,骨刃刺穿他们的身体;紫色光芒笼罩随机的长剑;伯劳血脉战士眼神空洞地倒下,海豚血脉在附近面露狰狞。短短几十次心跳之间,布满灰尘的廊道就被八种不同血脉的颜色染红。
第八种血脉冲撞、扼喉、扭杀、劈砍、穿刺,却奇迹般没有杀死任何人,可有人致残,有人垂死。难道每一名死去的伯劳血脉、每一名倒下的奥尔布赖特士兵,不都是因无能而造成的谋杀吗?这一切难道不能以某种方式避免吗?
可从天而降的血脉者,又有精锐凡人士兵加入,攻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在这场疯狂、血腥、愚蠢的混乱中,基特与大部队失散了。
这位前剑士跌跌撞撞地跑过廊道,瘸腿随时可能支撑不住,她拼命躲开追击自己的士兵。这名铠甲男子的剑最初从盾牌后谨慎刺出,可几次挥击都没有遭到反击后,他变得愈发大胆。快速的劈砍让基特像河里跃出的鱼一样左右躲闪。
汗水从她紧锁的额头渗出,滴进她一动不动的眼睛里。她脚步踉跄,可钢铁始终没有落在身上。接连的攻击落空,困惑渐渐爬上士兵的脸庞。她醉汉般的步态里藏着极高的欺骗性 —— 一场完美的伪装,就连基特自己都未曾真正质疑。
她瘸着腿,左右摇晃,痛苦地低吼着翻滚,用断肢撑地起身,撞在墙上,侧身虚晃,然后向反方向踉跄。可无论如何,士兵的攻击一次都没有命中。
他为什么还没杀了她?
基特的眼睛猛地睁大,躲开一次愤怒的劈砍,从腰带上抽出匕首,用刀柄狠狠砸在战士头盔的侧面。趁他抬手扶正头盔的间隙,她蹲到他身边 —— 动作牵动伤腿,让她皱起眉 —— 从铠甲的缝隙刺入,穿透了他的膝盖骨。
她躲开了对方随之而来的挥击,等男子跪倒在地,她手持匕首扑了上去。奥尔布赖特士兵试图用盾牌抵挡,或是用剑挥击,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武器尺寸反倒成了阻碍。最终,他扔掉剑,当她独手把匕首刺向头盔开口时,他用手抓住了她的手。
两只手紧紧相抵,颤抖不止。奥尔布赖特士兵朝基特尖叫,基特也朝他尖叫。
然后,慢慢地,她的手力量胜过了他。匕首缓缓向下刺去。
而她用断肢摸索着腰带,找到了那块手帕。完美的布料擦过基特断手处粗糙的皮肤。
那天早上,玛琳看着基特离开的背影,泪水在黑暗中闪烁,一声安静的抽泣从她喉咙里溢出。
随后玛琳对自己嘶声说道,再次伸出手帕。“你一定要让她收下这个。”
她的手冰凉,眼神却明亮。
找到基特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她残缺的身影瘦削,站在中央通道里,漆黑的身影与身旁枯死的白色树干形成鲜明对比。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打破清晨的寂静,她正把入鞘的剑在古树百年沧桑的螺旋纹路与伤疤上划过。
“是你吗,大块头?” 她没有转身问道,“我还以为你会陪着玛琳。”
她缓缓一瘸一拐地走到枯树旁,剑在树皮上 unevenly 弹跳。高空的寒气袭来,可基特似乎不让自己的身体发抖。尽管她固执地把脸转开,可余光一定看见了依旧递到面前的手帕。无论如何。
一声不均匀的呼吸从她喉咙里涌出,她紧紧闭上眼。“…… 我骗了她。这根本不是回忆。”
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高空呼啸的风声与剑来回摩擦的声音,似乎再也不会有更多话语。可最终,她紧绷的下巴缓缓张开。
“我不记得他们的脸。” 基特轻声说,剑在树皮上摩擦,“也不记得杀了多少人。我不记得自己睡过还是醒过,什么都不记得。”
她的剑停了下来。
“我假装是因为我的手没了。可真相是……” 她重重咽了口唾沫,眼睛湿润,“我连靴子都穿不好,因为我不记得怎么系鞋带。我的两只手 —— 就连那只已经不在的手 —— 都忘了。有时候我说话,想找一个用过几千次的词,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其他事情也一样。”
“比如 ——” 她重重咽了口唾沫,“比如前几天,我在外面找到一些蛋,想把它们煮熟,对吧?” 她声音沙哑地解释,“我生了火,把锅放上去,然后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那只是一颗该死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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