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打住!”陈峰用尽吃奶的力气推开守拙那张唾沫横飞、老褶子都在放光的老脸,虚弱但坚定地发出了灵魂拷问,“老骗子!你清醒一点啊喂!你这成本核算它正经吗?那瓦片!是我真金白银买来糊上去的!是我被啃掉的!我的损失算谁的?精神损失费呢?!还有!这玩意儿有效是有效,可谁家正经止血药是用金瓦粉(被啃下来的!)加活血丹混着人血(还是喷出来的!)做的?这听着就邪门!跟邪修炼制人丹的血馒头似的!谁敢买啊?!不怕遭天谴吗?!再说了,”他悲愤欲绝地一指墙上那个还在呼呼灌冷风的大豁口,“原材料都让那木头祖宗啃进肚子了!你拿什么磨粉?再去买瓦?再让它啃?这他妈是永动机还是无限循环啃金地狱啊?!小爷我是来修仙的,不是来当人形自走金矿和血包的!”
守拙道人被陈峰这一连串带血的灵魂拷问砸得一愣,高涨的热情像是被泼了一盆掺着冰碴子的冷水,瞬间冷静……不,是瞬间陷入了更深、更黑暗的算计深渊。他摸着下巴那几根稀疏得可怜的胡须,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能夹死苍蝇的“川”字,老谋深算(老奸巨猾)的眼神在生无可恋的陈峰、漏风的大豁口、崩了珠子的算盘,以及蹲在墙角打嗝冒黑烟的阿木之间,来回扫射,如同X光机在扫描潜在金矿。
“嗯……徒儿言之有理……”守拙缓缓点头,眼神却更加锐利如刀,仿佛已经看穿了灵石的本质,“成本核算……确实忽略了成本(你的瓦)和……原材料可持续供应这个核心问题。”他的目光最终如同探照灯般,死死锁定在蹲在墙角、抱着肚子、眼眶绿金光微弱闪烁、正“嗝儿~”一声又冒出一小股黑烟,似乎有点“消化不良”的阿木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惹祸精,而是在看一座移动的、能自动开采高纯度金精矿的、还自带粉碎功能的——金山!
“可持续……”守拙道人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看到免费童工时的贪婪精光,“阿木……它似乎……只对蕴含精纯金精之气的东西感兴趣?赤阳金璃瓦就是因为富含金精才那么贵……那么,有没有……更便宜的替代品?比如……含铜量高的废法器?或者……引导它只啃特定的、不那么贵的部位?比如……瓦片的边角料?” 他陷入了深沉的、充满铜臭味的思考,手指无意识地又开始拨弄算盘上仅剩的珠子,发出单调而催眠的“啪嗒”声。
全程安静如鸡的师姐阿阮,手里还稳稳端着那半碗已经凉透、颜色诡异如同巫婆汤剂的“活血萝卜汤”(陈峰的血+活血丹+萝卜汁)。她空洞的眼神看看状若疯魔拨算盘的师父,看看躺在地上仿佛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的师弟,最后落在还在打嗝的阿木身上。
她似乎终于从刚才“阿木吐火师父冒烟”的复杂场面中,理出了一条极其清奇的逻辑线。只见她小心翼翼地、如同拆弹专家般,绕过地上那滩血迹和焦黑的账本残骸(守拙的心头肉之一),走到阿木身边蹲下,将手里那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破碗往前递了递,声音带着一种纯粹的、哄三岁宝宝般的温柔:
“阿木乖,打嗝难受了吧?来,喝点汤,顺顺气。师弟的活血,加了萝卜,甜甜的。” 她还特意晃了晃碗,那粘稠诡异的液体在碗壁上挂出恶心的痕迹。
陈峰:“……” 他感觉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又涌到了嗓子眼。师姐这脑回路,怕不是九曲十八弯还带死胡同和断头路的!这哪是顺气汤?这是催命符啊!
更让陈峰和守拙道人魂飞天外的是,那木偶阿木,似乎真的被碗里那混合了活血丹、陈峰鲜血和萝卜汁的诡异液体吸引了!它那黯淡的绿金眼眶,竟然微弱但清晰地闪烁了一下!僵硬的木头脑袋如同生锈的齿轮,发出“嘎吱”轻响,缓缓地、缓缓地转向了阿阮手里的破碗!喉咙深处又发出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微“嘶…嘶…”抽吸声!仿佛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
“阿阮!住手!放下那碗汤!!”陈峰和守拙道人几乎是同时从地上弹射而起(陈峰是挣扎,守拙是惊吓),发出了足以刺破耳膜的、撕心裂肺的惨叫!两人都被刚才那口“赤金小火球”烧出了心理障碍!
守拙道人更是展现了与他年龄不符的敏捷,一个恶狗抢屎(划掉)饿虎扑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阴风,差点把蹲着的阿阮直接撞飞:“我的小姑奶奶!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那玩意儿是能乱喝的吗?!它刚啃了金瓦,肚子里金火之气正旺得能烧锅炉!再灌一口你这活血萝卜大补汤下去,指不定待会儿喷出来的就不是小火球了!是三昧真火!是焚天烈焰!是我这大殿!我这仅剩的几根房梁!还有老道我这条老命的终极末日啊!!”他死死按住阿阮的手腕,老脸煞白如纸,心有余悸地看着阿木,仿佛在看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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