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神遗骸内,火阮沉睡。
她悬浮在那片浓稠的黑暗中央,周身赤金色的火焰已微弱到几不可见,只剩一层极薄的、贴着灵魂表面的光膜。光膜明灭不定,却始终不曾彻底熄灭。
傀神那张千丈巨脸上,属于她的五官停在了一半。
眉心紧蹙。
那双闭着的眼皮下,眼珠偶尔飞快转动——像是在做一场很长的梦。
梦里有什么?
没有人知道。
傀神遗骸外,女王收回目光。
她转身,向宫殿深处走去。
幽萝与煌羽欲跟上,被她抬手止住。
“守着。”
只两个字。
幽萝垂首:“是。”
煌羽沉默颔首。
女王的裙摆在黑曜石地面上无声拖曳,越过一重又一重暗紫色的台阶,穿过一扇又一扇刻满墟界古文的巨门。
最终,她停在一扇门前。
门后,是凌绝剑的居所。
说是居所,其实只是一间石室。石室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黑石榻,一方石案,案上一盏不灭的墟月灯。
凌绝剑盘坐榻上,膝前横着那柄无锋的长剑。
他没有在修炼。
只是静静坐着,看着那盏灯。
女王推门而入时,他甚至没有抬头。
“这灯,”女王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是当年你第一次来墟界时,本座亲手点上的。”
“这些年来,从未熄灭。”
女王走到石案另一侧,与他隔案相对而立。
她没有坐。
看着他那张略显苍白、此刻在墟月灯光下更显冷峻的脸。
“凌绝。”
她唤的是他的剑号——不是真名。
凌绝剑终于抬头。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女王与他对视。
许久,她轻声问:
“你后悔吗?”
凌绝剑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手,将膝前那柄无锋长剑横于双掌之上,低头看着它。
剑身依旧是那副模样——没有开刃,剑脊平滑,像一根略扁的玉尺。可在墟月灯的光晕下,剑身上隐约浮现出极淡的、暗紫色的纹路。
那是墟界印记。
多年前种下,就再未消失过的印记。
“后悔什么。”
“后悔跟本座来墟界。”
“还是后悔……”女王顿了顿,“当年接下那枚印记。”
凌绝剑沉默。
很长久的沉默。
久到墟月灯的火苗微微跳动了一下。
“当年,”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很平,“我不过是一个在外历练的剑修,误入墟界乱流边缘,十死无生。”
“是您救了我。”
“也是您,将那缕墟界本源渡入我体内,让我在濒死之际,硬生生触摸到了绝剑第三式的门槛。”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女王:
“救命之恩,授业之情——凌绝从未忘。”
女王静静听着。
“后来您让我回九天,做一枚暗子。”
“我去了。”
“这些年,我守着剑阁,守着玄天殿,也守着……您交代的事。”
女王眼中暗紫色的光芒微微流转:
“那你可曾动过心?”
“动什么心?”
“留在玄天殿的心。”
凌绝剑没有回答。
可他没有回答本身,就是答案。
女王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真实存在:
“昨夜你出那一剑——黑白人间,绝剑无相——本座看见了。”
“那一剑的剑意里,有守护,有决绝,有……”
她顿了顿:
“有不舍。”
凌绝剑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了一分。
“那一剑,不是斩给墟界看的。”
“也不是斩给谛观看的。”
“是斩给玄天殿看的。”
女王看着他:
“你想让他们知道,凌绝剑……不是叛徒。”
石室内陷入死寂。
只有墟月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良久。
凌绝剑缓缓松开了握剑的手。
他抬头,看向女王,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复杂的东西。
“您既然都看出来了,”他说,“为何还要问后不后悔?”
“因为本座想知道,”女王的声音也很平,“你的答案。”
凌绝剑沉默片刻。
“我不后悔。”
他说。
“自从我接下那枚印记,我不后悔。”
“跟着峰儿闯到九天,建立玄天殿,我也不后悔。”
“昨夜跟着您离开……”
他顿了顿:
“同样不后悔。”
女王看着他。
“因为,”凌绝剑缓缓道,“这世间有些事,比后不后悔更重要。”
“当年您救我的恩,我得还。”
“玄天殿这些年待我的情,我也得还。”
“两不相欠——做不到。”
“但至少……”
他低头,看着剑身上那些暗紫色的纹路:
“选了一条路,就走到底。”
“本座懂了。”
她转身,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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