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狐族的夜,是被火光染红的。
族地正中最大的那座火红色殿宇里,酒宴正酣。狐族三千年陈酿的赤焰酒,一杯下肚仿佛吞了一团火,烧得人从喉咙暖到丹田。阿木已经被灌了七杯,脸上红得像是涂了朱砂,却还紧紧攥着苏妲的手不肯放。
苏妲的母亲坐在上首,眼眶一直红着。百年前送走女儿时,她还是一头青丝,如今已是白发苍苍。她盯着阿木看了整整一晚,看得阿木后背发凉,却始终没有说一句反对的话。
只因女儿望向那年轻人的目光,与百年前毫无二致。
此等眼神,身为母亲的自是认得。
“来!”狐族族长——那位白发老妪,也是苏妲的祖母——举起酒杯,声音洪亮得不像垂暮之人,“再敬咱们的姑爷一杯!”
阿木脸色一苦,却还是硬着头皮端起酒杯。苏妲心疼,伸手想拦,却被阿木轻轻推开。
“没事。”他小声说,“我高兴。”
仰头,一饮而尽。
殿中爆发出轰然的叫好声。陈百万坐在客席首位,笑眯眯地捋着山羊胡,对身旁的青鳞尊者低声说:“这孩子,有老夫当年的风范。”
“你当年?”幽蝶仙子嗤笑一声,“你当年估计酒都不沾,喝酒误事,会耽误你算账吧。”
“咳咳。”陈百万干咳两声,决定不接这话茬。
他端起酒杯,正要再饮一口,忽然——
手一抖。
杯中赤焰色的酒液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陈百万愣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眉头慢慢皱起。
“怎么了?”幽蝶仙子察觉到异常。
陈百万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殿门,穿过夜色,望向九天之上的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峰儿所在的方向。
方才那一瞬间,他心头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个方向苏醒。
“陈老爷?”青鳞尊者也看过来。
陈百万收回目光,面上依旧笑眯眯的:“无事无事,老夫年纪大了,手抖。来来来,喝酒喝酒。”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那股心悸却被生生压下。
但他的手,一直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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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玄天殿后山。
陈峰盘坐在青石上,闭着眼。
月光洒落,照在他紧锁的眉头上。他的呼吸比白日粗重了几分,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这不是入定,而是某种他无法控制的异变。
识海深处。
混沌雾气翻涌,隐约可见一片破碎的战场。那是三月前魔神之劫留下的痕迹——当时冰阮、墟界女王、赤玄等人合力,从他识海深处生生剥离了那张魔神面具。
面具碎了。
碎成无数片,散落在混沌深处,被混沌雾气层层包裹,本该消解。
但现在——
雾气中,一点幽暗的光亮起。
那是一块碎片。比指甲盖还小,边缘参差不齐,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它静静地悬浮在混沌雾气中,周围不知何时聚拢了更多的雾气——那些雾气不是混沌,而是某种更幽深、更晦暗的东西。
魔气。
更多的碎片亮起。它们散落在各处,彼此隔着遥远的距离,却在以某种玄妙的频率共鸣。每一块碎片亮起时,周围就会聚拢更多的魔气——那些本该被混沌消解的魔气,不知何时又重新凝聚。
雾气深处,一张破碎面具的轮廓,正在缓慢重聚。
“嗯?”
尺爷的惊呼声响起。他的灵体瞬间出现在识海深处,盯着那片正在异动的区域,脸色骤变。
“玄枢!”
“看见了。”毁灭魔龙的灵体从另一侧浮现,幽暗的龙眸死死盯着那些碎片,“这小子怎么回事?三月前明明已经剥离干净——”
“不对。”尺爷打断他,声音发紧,“你看那些魔气……”
玄枢眯起眼,仔细感应了一息,龙躯猛然绷紧。
那些魔气不是从外界渗入的。
它们是从陈峰识海最深处涌出来的——比混沌更深处,比道基更深处,比尺爷和玄枢能触及的任何区域都更深的地方。
那是陈峰自己都没踏足过的领域。
“这不可能。”玄枢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一丝波动,“魔神面具已被剥离,魔心种道已被斩断,他怎么会——”
“你还记得吗?”尺爷忽然问。
“记得什么?”
“虚烬说的那句话。”
玄枢沉默了一瞬。
虚烬曾对陈峰说过一句话。
但现在想来,那句话,或许不止那么简单。
“‘有些东西,一旦种下,就永远不会消失。’”尺爷一字一顿地复述,“当时以为他说的是火阮的钥匙权限,是仙盟清算的因果……但如果——”
他没有说完。
但玄枢已经懂了。
如果虚烬说的,不只是那些呢?
如果那个布局万年的男人,在最后一刻,还在下一盘更大的棋呢?
“要告诉冰阮吗?”玄枢问。
尺爷沉默了很久。
“再等等。”他说,声音有些艰涩,“先看看这东西,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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