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烬的暗金光芒也灌了进去。不是攻击,是引导。她把天墟最后的力量从地底抽上来灌进那道口子,暗金光在口子里炸开,像一颗炸弹。
七股力量——碧落海的绿,殷红衣的红,蛮骨的赤金,陈峰的金,阿烬的暗金,火阮的金,还有银甲卫队五千人汇入殷无邪剑里的那一道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银白——同时灌进第五颗钉子的那道口子。
钉子的黑光炸开了。不是灭,是炸。黑光从钉帽上炸开,像一颗黑色的太阳吞掉了周围所有光芒。碧落海被炸飞了,绿刀脱手在空中翻了几圈,人摔在地上,嘴里涌出绿血。殷红衣被炸飞了,骨翼碎了一半,红伞不知飞哪儿去了,摔在碎石堆里一动不动。蛮骨被炸飞了,战斧脱手,魔神之躯在半空中缩回常人大小,摔在地上,赤金血从身下漫开,像一朵正在开的红花。陈峰被炸飞了,葬和弑月全脱了手,摔在地上,金血从嘴里往外涌,眼前一片黑。阿烬被炸飞了,光脚在碎石上滑出数十丈,用指甲抠住地面裂缝才停住,十片指甲断了六片,血淋淋的。火阮被炸飞了,萧瑟也被炸飞了,两个人摔在一起,劫剑插在身旁地里,剑身劫纹全灭了。银甲卫队五千人被冲击波扫过,还能站着的不到一千。盾碎了,戟断了,弓弦崩了,衣袍烂了。他们躺在地上,有的还在喘,有的已经没了呼吸。
殷无邪还站着。不是他比别人强,是他的剑撑着。银白长剑插在地上,他双手按着剑柄低着头,银白血从头顶往下淌糊住了眼睛,他没擦。
钉子还在。黑光炸了,钉子没碎。黑光从钉帽上褪去一层,露出底下的灰,从灰变成暗金,从暗金变成金——不是陈峰那种金,是更沉的,像把一万个黄昏碾碎了搅在一起凝成的颜色。钉子上刻着的名字还在跳,跳得慢了,像临死前的心跳。
碧落海从地上爬起来,绿刀还插在不远处。她爬过去握住刀柄拔出来,拄着刀站直了。绿眸已经暗到几乎看不见光,腰板却挺得很直。殷红衣从碎石堆里爬起来,骨翼碎了半边,剩下的那半也断了几根翼骨。红伞找不着了,她从地上捡起一柄银甲卫兵留下的断剑握在手里,血瞳里红光已经灭了,手没抖。蛮骨从地上爬起来,战斧还插在远处,她没有去捡。她从腰间摘下一颗骷髅头,最小的那颗,拳头大,像婴儿的。她把骷髅头攥在手里,赤金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骷髅头上,骷髅头的眼眶里燃起赤红火焰,很小,像一颗快要灭的星。陈峰从地上爬起来,葬和弑月还插在远处,他没有去捡。他从腰间拔出那柄短刃——影首留下的那柄,刀柄上的标记还在发光,暗金的,一明一暗,像一个人的心跳。短刃只比匕首长一点,握在手里的时候他感觉到了,这柄短刃认他。不是苍梧渊的,不是影首的,是他自己的。阿烬从地上站起来,光脚踩在碎石上,十根手指还在滴血,她没有擦。她望着天穹上那第五颗钉子,钉子上黑色已褪成金色,金色在跳,像一个人在最后关头拼命地跳。火阮从地上坐起来,萧瑟躺在她身边,劫剑插在一旁。她低头看着萧瑟,他眼睛闭着,呼吸很弱,像一根快断的蛛丝。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站起来转身望着天穹上那颗钉子。金瞳里那两团光点已经不跳了,停了。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钉子。
“第五颗。”
金光从掌心涌出来,不是细流,是瀑布。傀神的源在她体内已经快干了,她还有自己的命。她把命烧了灌进金光里,金光亮到极致,亮到扎眼,亮到连钉子上那层金色都被压下去了一度。碧落海的绿刀再次劈下,殷红衣的断剑刺出,蛮骨的骷髅头砸向钉子,陈峰的短刃划出一道弧光,阿烬的暗金光芒射入裂缝,银甲卫队还活着的人从地上爬起来把最后的力量汇入殷无邪的剑里。
八股力量撞在第五颗钉子上。钉子的金光炸开了。这一次不是黑光,是金光。金光从钉帽上涌出来,像一朵盛开的花——花瓣是金的,花蕊是白的,花茎是透明的。花瓣在空中飘散,化作金色光点落在每一个人身上。落下的地方伤口开始愈合,愈合的不是皮肉,是骨头。苍梧渊的骨头在吸这些光点,像旱透了的土地吸雨水。
钉子在融化。不是化成水,是化成光。金光从钉帽上往外涌,越来越快,越来越多,像一条解了冻的河。钉子上刻着的名字在光里消散,笔画一根一根断开,像一个人松开了攥了三万年的拳头。
钉子没了。门板上多了一个洞,不大,只容一拳通过。风从洞里灌进来,带着苍源天的气息。那股气息落在战场上,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苍源天的重量。不是灵气,不是源,是重量。那方世界压在这方世界上的重量,像一座山压在心口,喘不上气。
碧落海拄着绿刀,抬头望着门板上那个洞,望着那两颗还没拔的钉子。“还有两颗。”手在抖。
【第77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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