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定我的罪,我也认。”
犯罪分子道:“可是他们根本没有把我的案子往上递,毕竟如果最后真把我以投机倒把罪送进去,那么扣押的金子就得卖给人民银行,然后上缴国库。这么一搞,他们供案最多也就发点奖金。”
“但是不上报,搬家啊、遭贼啊或者仓库着火啊,扣押的赃物就能漂没,然后你们供案上上下下就能雨露均沾、见者有份了。”
“原来如此。”
高兴记得二三十年后,时不时会有九十年代倒卖黄金被扣押然后申请退赔事件上热搜,当时他还特不李姐。毕竟当年他们干的事情确实是违反了当时的法律法规,被没收罚款甚至坐牢也是应该的。
凭什么后来法律改了,就得退他们黄金或者郭家赔偿?
那不是用清朝的剑……额,清朝的国库替明朝的官还钱嘛。
原来是当时根本没给人定罪,所以就是非法扣押,然后人家才有理由要求退赔。虽然真想拿到郭家赔偿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扯皮扯个几年,最后拿不到钱很正常,但毕竟还有拿到钱的可能不是。
真是皮裤套棉裤,其中必有缘故。
“后来我找到办我案子的那个派出所指导员,我求他,求他退一半金子。这样我把金子卖了还高利贷,剩下的就当孝敬他们了。”
犯罪分子脸上的怒色更盛:“可他给我打官腔,说什么要秉公执法,让我耐心等处理结果。但什么时候有结果,谁都不知道。”
“我倒是愿意等,可放高利贷的不给我等的时间。”
“因为还不上高利贷,我老婆不堪其扰带着孩子跑了,我妈也气死了。可以说我被他们害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我恨他们。”
“可笑。”
徐正阳说话了:“明知道倒卖金子是违法犯罪的事情,你还去做,被抓了也是活该,造成一切后果的罪魁祸首其实是你自己。”
“我还不是为了能让家人过得好一点,才铤而走险。”
犯罪分子大声咆哮道:“我有错吗?”
“你没错。”
高兴点了根华子,塞进犯罪分子嘴里:“你有罪,杀头的罪。”
“说说你那炸弹怎么来的吧。”
徐正阳还是知道高老板喜欢听什么,替高老板问道。
“我在金矿干过爆破手。”
犯罪分子几口抽完烟,吐掉烟屁股道:“退役的工兵都没我玩炸弹玩得好,用面粉和白糖等日常用品就能做出威力巨大的炸弹。”
“好不容易等到了他们聚餐的机会,我用一颗定时炸弹就把他们一勺烩。他们想要我的金子,我就要他们的命。”
“高山流水啊。”
高兴恨不得跟犯罪分子握个手。
“你不会是跟第一次跟他们交易就被钓鱼执法了吧?”
徐正阳道:“我觉得你应该没那么傻。”
“当然不是。”
犯罪分子歪头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我总共跟老板娘做了三次交易,第一次交易了五十克,第二次一百五十克,她给的价高。”
“然后她跟我说市建委有个领导的母亲要做六十大寿,为了从那个官不大但权不小的领导手里拿到工程,她打算给那领导送一尊六斤重的实心小金佛,让我给她搞六斤纯度高一点儿的金子。”
“这么一大笔交易,我肯定是要慎之又慎的啊。”
“为此我专门跑到魔都,花大价钱打听到还真有个市建委的小领导母亲快年满六十周岁,加上老板娘给的价比黑市价高,我就心动了。出于安全考虑,带三千克金子来魔都前,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哪曾想,我刚带着金子到魔都,住的招待所就遭了贼,还把供案招来了。供案一到招待所,就把所有住店的旅客都控制住,然后挨着房间搜赃物,然后我那三千克金子就被搜到了。”
“直到交了三万块的取保费,我都没想到会是老板娘给我设的局。我只是觉得自己运气不好,赶上了供案大搜查。”
“最后还是我跟踪那个派出所的指导员,偶然才发现原来他们是表兄妹关系,这才知道着了他们的道儿。不是我蠢,而是他们太精明。很少有人知道他们有亲戚关系,他们隐藏得太深了。”
“对了。”
高兴问徐正阳:“被炸死的除了圆滚滚和供案,剩下的呢?”
“一个是指导员的儿子,一个是另外一个供案的闺女。”
徐正阳答道:“最后一个就比较冤枉了,是饭店的服务员。听幸存的服务员和厨师说,被炸死那个服务员是个可怜的孩子。”
“哦?”
高兴问:“怎么可怜了?”
“她爸爸是东北下乡知青。”
徐正阳道:“因为受不了在乡下干农活儿的苦,她爸爸下乡没多久就跟当地一个女社员结婚了。77年恢复高考,她爸爸一连考了好几年都没考上大学,最后还是靠着郭家郑策在八几年才回城。”
“由于当时他们没领证,她爸爸连离婚都用不着,扔下老婆孩子,拍拍屁股就走了。她妈也不是吃素的,带着几个哥哥弟弟杀到魔都,把她扔给她爸爸,还把她爸爸的家砸了,临走还讹了一笔钱。”
“恼羞成怒的她爸爸恨屋及乌,把她扔给了她爷爷,还一点儿抚养费都不给。她不是城市户口,只能买高价的议价粮吃。她爷爷把工作给她爸爸了,靠着糊火柴盒跟孙女饥一顿饱一顿苦苦度日。”
“不过她倒是挺争气的,再苦再难也没放弃学习,去年参加高考,考上了提大。不过现在上大学是要交学费和住宿费的啊,她就利用假期在圆滚滚饭店打暑假工,没想到遭了池鱼之殃。”
“最惨的就是她爷爷咯。”
“那帮子派出所的供案被炸死了,搞不好还能混个因公殉职的烈士当当,老婆孩子不但能拿到一笔抚恤金,还能得到各种优抚。”
“她爷爷可是什么都别想捞到的啊。”
“不能吧?”
高兴道:“那帮子供案是聚餐,又不是执行公务。”
“你太天真了,老板。”
徐正阳哼了一声:“为了避免在社会上引起恐慌和安抚被害者家属,魔都方面准备对外宣布那几个派出所供案去饭店执行抓捕任务,负隅顽抗的歹徒跑到厨房,引燃了煤气罐,几个供案壮烈牺牲。”
“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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