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缩饼干。最后一块完整的压缩饼干,也是他身上最后的、可食用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剥开锡纸,浓烈的油脂和面粉混合的气味扑鼻而来,在平时或许令人皱眉,但在此刻,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诱人。他颤抖着,将坚硬的饼干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坚硬,干燥,几乎没有任何味道。他用唾液艰难地润湿它,用牙齿一点点磨碎,然后用力吞咽下去。粗糙的碎屑刮擦着干涩疼痛的食道,带来一阵不适,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但真实存在的热量和能量,顺着食道流入空荡荡的、痉挛的胃部。
他吃得很慢,很小心,每一口都咀嚼很久,确保最大限度地吸收。他不敢多吃,只吃了大约四分之一块,就将剩下的重新用锡纸仔细包好,贴身放好。这是救命的粮食,必须省着。
吃完东西,稍微恢复了一点点力气的他,开始尝试处理自己的伤势。黑暗中,他只能依靠触觉和那混乱的热视觉轮廓。他摸索着撕下自己身上相对还算干净的内衬布条,用它们蘸着地上相对清澈的积水(他祈祷这水没有致命的细菌或寄生虫),艰难地清理肩膀、手臂、腿上几处较深的伤口。泥水混合着血污被擦去,露出下面翻卷的、有些已经发白肿胀的皮肉。刺痛感更加清晰。
他没有消毒药品,只有那点所剩无几的抗生素粉末。他咬咬牙,将大部分粉末撒在了最深的几处伤口上,然后用撕下的布条,尽可能地包扎起来。动作笨拙,包扎得歪歪扭扭,但在这种条件下,已经是能做到的极限了。
处理完伤口,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再次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强撑着,没有立刻睡去。他必须确认这个洞穴是否安全,是否还有别的出口,以及……外面追兵的情况。
他屏住呼吸,忍着剧烈的头痛和感官的紊乱,全力催动听觉,仔细倾听洞外的动静。
雨声,依然很大,但似乎比之前小了一些,从狂暴的倾盆大雨变成了持续的中雨。没有追兵的脚步声,没有犬吠,没有交谈声。只有雨滴敲打树叶、岩石,以及水流汇聚的潺潺声。
他又仔细“听”了许久,确认外面至少短时间内是安全的。追兵似乎真的被他的障眼法引开了,或者去其他地方搜索了。
稍稍松了口气,他开始探索这个救了他一命的洞穴。
洞穴不大,入口狭窄隐蔽。内部空间大约只有十几个平方,最高处不到两米,大部分地方需要弯腰甚至匍匐。洞壁是湿滑的岩石,长满了厚厚的苔藓和某些喜阴的菌类。地面不平,有积水坑,有散落的碎石。空气虽然潮湿闷热,但似乎有微弱的气流在流动,说明可能有其他的通风口,但林霄在黑暗中摸索了一圈,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被藤蔓掩盖的入口,并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出口或裂缝。气流可能来自岩壁细微的缝隙。
没有发现大型动物的巢穴或粪便,这算是个好消息。但他在一个角落,摸到了一些细小的、光滑的、圆柱形的……排泄物?像是某种小型啮齿类动物或者蝙蝠的。洞穴深处,似乎还有更浓郁的、那种硫磺混合铁锈的怪味传来。
这个洞穴暂时是安全的,但绝非久留之地。没有食物,没有稳定的水源(积水可能不干净),空气污浊,而且一旦追兵扩大搜索范围,发现这个隐蔽入口的可能性并非没有。
他必须尽快恢复体力,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去找到金雪和山猫,或者至少,确认他们的安全。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出去等于送死。追兵可能还在附近,而他几乎失去了行动和反抗能力。
矛盾,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林霄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滑坐下来。身体的疲惫和伤痛,精神的透支和混乱,让他几乎无法集中思考。他只能强迫自己,用最笨的办法——呼吸,调整。
他闭上眼睛(虽然黑暗中睁眼闭眼区别不大),尝试着按照过去在民兵训练中学到的、最基础的战场应急心理调适方法,进行缓慢而深长的呼吸。吸气,感受冰冷的、带着怪味的空气进入肺部,带来刺痛;憋气,感受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缓缓吐气,试图将身体里的痛苦、恐惧、绝望,一起呼出去。
一遍,两遍,三遍……
渐渐地,那翻江倒海的感官过载,似乎平息了那么一丝丝。尖锐的耳鸣虽然还在,但背景中那些混乱的幻听,似乎减弱了一点。大脑的剧痛,也从无法忍受的级别,降低到了可以勉强忍受的钝痛。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压制,痛苦和混乱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但这一点点喘息之机,对他来说,已经弥足珍贵。
就在他精神稍微松懈,疲惫如潮水般即将将他淹没时——
“沙沙……窸窸窣窣……”
一阵极其轻微、但绝不属于雨声、风声、或水滴声的、声音,突然传入他极度敏锐的耳中!
林霄猛地睁开眼!虽然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但他的全部注意力,瞬间高度集中到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洞穴的深处,那个气味更古怪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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